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並不嚴厲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閃躲的穿力：“剛才劉策小子說出這兩個畜生的所作所為之後，你的表告訴咱的。
你當時雖然也震驚，但你的震驚和他們不一樣，老五他們是第一次聽說，他們是徹徹底底的震驚。
可你的震驚裡，有一半是沒想到事鬧得這麼大的猝不及防，還有一半，是早知道會有今天的無奈，這兩種表混在一起，騙不過咱的眼睛。”
劉策站在旁邊，心裡忍不住有些佩服。
剛才在偏殿裡，所有人都盯著地上那兩個豬頭一樣的藩王看的時候，朱元璋居然還有餘力去觀察朱標的微表？
這個老朱，剛才可是被氣到表，差點暈過去的人啊。
在那種緒失控的極端狀態下，他的觀察力居然還能敏銳到這種程度，連朱標臉上那一瞬即逝的複雜神都被他準捕捉到了。
劉策在心裡默默地把對老朱的評價又往上提了一檔。
洪武大帝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這副腦子要是拿去搞報工作，簡首就是天生的審訊專家啊。
朱標站在原地，了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他是太子，從小到大被朱元璋親自教導，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父皇面前說謊是什麼後果。
他不是不會說謊，朱標的城府在朱家兄弟裡是拔尖的，但他的城府從來不往父皇上使，那是他最敬重的人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肩膀微微沉了下去。
“是，父皇，兒臣也不瞞著你了。”
朱標的聲音帶著一沙啞，和幾分難以掩飾的愧疚。
他抬起頭看著朱元璋，眼神坦又沉重，像是在把心裡了很久的一塊石頭一點一點地往外搬。
“關於二弟三弟在封地上的所作所為，兒臣確實有所耳聞，東宮的報雖然不如錦衛那般無孔不，但和錦衛不同的是，兒臣關心各位弟弟，經常派人打探他們在封地的生活。
只是兒臣也沒有讓人刺探，所以所知不算多，收到的訊息，大多是說二弟三弟格暴烈，偶爾欺百姓，地方敢怒不敢言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加低沉：“兒臣並不知道他們己做到如此過分的地步，閹割孌、強佔田產、死人命...這些事，兒臣聽到的訊息裡從未提及。
兒臣以為他們只是仗著親王份驕縱了些，想著今年父皇把他們全都召回京來過年，兒臣趁這個機會私下找他們好好談一談，讓他們收斂一些，改邪歸正。
可沒想到劉先生今天在偏殿上把事全都挑開了，兒臣才知道，他們的所作所為己經遠遠超出了驕縱二字，己是不折不扣的禽之行。”
寢宮裡又安靜下來。
朱元璋微微點了點頭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。
他的手指在錦被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那聲音在安靜的寢宮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抬眼看了看朱標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這跟咱猜的差不多。”
老朱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，但朱標聽得出來那冷淡底下著什麼。
他太瞭解父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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