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興旺代收的門窗灑進來,落在算盤。賬本。堆的鮮貨上,暖得讓人踏實。
張誠知道,從今天起,我的重生之路,才算真正揚帆起航。
潘國樑見張誠滿眼期待,往櫃檯邊的竹椅上一坐,點了菸,也扔給張誠一,煙霧嫋嫋裡,眼神飄向了遠的碼頭,一下子跌進了幾十年前的風浪裡。
“阿誠,你別看現在海邊安穩,擱我們年輕那時候,海上可不是這番景象。”他吐了口煙,聲音沉了幾分,“當年船裝置差,天氣預報全靠老經驗,一場突來的大風浪,十幾米的小舢板說翻就翻,沉海失蹤的事兒,每年都能聽見好幾起。”
“那時候海上也,沒什麼正經規矩。
不說走私帶著傢伙的,就是住島上幹截漁獲的都有傢伙,截了貨拆走你發機的事常有。
我跟你爹還好,跑的是遠海,防著船上的船工就好,畢竟在公海,出了事誰都說不清是怎麼回事不是。
而且當年一起出海,好幾次浪頭直接拍上船舷,差點就把我倆捲進海里餵魚。
那時候咱們海邊人,拼的不是本事,是命!就盼著能有艘結實牢靠的船,平平安安出海,安安穩穩回家,能把一家老小的餵飽,就比啥都強。”
潘偉在一旁默默聽著,這些往事他從小聽了無數遍,卻依舊覺得心頭髮。潘婷也放下了筆,安安靜靜地靠在櫃檯邊,倒是第一次這麼真切地到,父輩們討生活的艱難。
“你現在敢拿著錢先買船,不先還債,不是莽撞,是有章法。”潘國樑掐了煙,看向張誠的眼神滿是讚許,“有了船,才算真正扎進海里,靠天靠地,不如靠自己手裡的船。大海給了咱們厚的回報,但也有危機,你不要大意...”
張誠靜靜聽著,心裡五味雜陳,既懂了父輩們的崢嶸與心酸,也更堅定了要把這艘船握在手裡的決心。
日頭慢慢西斜,熬到下午,潘國樑鎖了櫃檯,帶著張誠和潘偉往鎮碼頭去。潘婷留在店裡看店,臨出門時,小姑娘抬眼了張誠一下,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紅。
鎮碼頭人來人往,漁腥味。柴油味混在一起,是獨屬於海邊的熱鬧。一個人早等在那兒,老遠就朝潘國樑招手。估計就是老陳頭了。
“喏,就是這艘!”
順著老陳頭指的方向看去,一艘十二米的小漁船停在岸邊,船漆皮掉了不,看著老舊,可船板厚實規整,沒有半點糟爛腐朽的痕跡。
潘偉常年跟海貨打道,對船也門路,當即跳上船,挨個檢查。先了船板,又掀開機艙蓋,檢查發機和線路,最後用拿起搖把打火——“突突突”幾聲,發機平穩啟,聲音渾厚不抖,電路。燈也全都好使,一點不像閒置了大半年的樣子。
張誠站在岸邊,心一點點落回肚子裡。
老陳頭湊過去看了兩眼,當場就拍著船舷唉聲嘆氣:“虧了!老潘,我是真虧了!我以為放這麼久,電路早老化廢了,誰知道這機子還這麼朗,船也一點病沒有,一萬八賣得太便宜了!”
潘國樑走過去,笑著給了他一拳:“你個老陳頭,得了便宜還賣乖!這船你再放半年,發機鐵定鏽死,到時候白給都沒人要。現在我給你盤活了,還騰了碼頭位置,省了管理費,你還有啥不滿足?”
他頓了頓,給足了臺階:“這樣,下次你大船出海歸來,所有漁貨全拉我興旺代收,我給你頂頂的價,一趟下來,不比這點差價多?別矯了,咱都是痛快人,說話算話!”
老陳頭一聽,眼睛立馬亮了,琢磨兩下就笑開了:“得!你老潘會算賬,我服了!就按你說的來!”
事敲定,潘國樑帶著我們去碼頭管理辦手續.2000年的過戶手續不算繁瑣,登記。簽字。按手印,一番折騰下來,這艘十二米的小漁船,正式落在了潘偉名下。
拿著那張薄薄的登記單,張誠攥得的,指節都微微發白。
沒有聲張,沒有歡呼,可張誠心裡清楚,從這一刻起,張誠不僅有了安立命的本錢,系統的目標,也完了。
潘國樑拍了拍張誠的肩膀,著水面上的小船,笑得爽朗:“阿誠,船有了,往後的路,敞亮著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