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誠醒來的時候,大哥和阿宇還沒起。
窗外天剛矇矇亮,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,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氣息。
他看了眼床頭的手機——六點十分。不出海的日子,多睡會兒補補覺也好,畢竟漁民忙起來的時候飯都不能準時吃,更別說睡覺了。
張誠輕手輕腳地起床,洗漱完剛乾臉,院門就被推開了。
老爹張建國拎著個塑膠袋走進來,裡面裝著幾個熱騰騰的包子,還有三杯裝在簡易塑膠杯裡的豆漿。看見張誠已經起來了,老爹咧一笑:“我就知道你醒得早。你哥和阿宇起來,趁熱吃早飯。”
“爹,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?”張誠接過塑膠袋,把包子拿出來放在桌上。
老爹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坐下,掏出煙盒點了一支,深吸一口才開口:“睡不著,心裡有事。你不是讓我個靠譜的人跟著出海嗎?我琢磨了一晚上。”
張誠撕開一個包子,餡的香氣撲鼻而來。他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問:“有合適的人選了?”
“有。”老爹彈了彈菸灰,“大山天天在養場那盯著,地已經圍好了,棚子搭得也差不多了。我和你陳嬸找了幾個賣鴨苗的,還沒談好價格。不過他們兩口子倒是提了一——想讓兒子回來跟著你們出海。”
張誠嚼著包子,眉頭微皺:“他兒子不是在廠裡上班嗎?”
“是在廠裡。”老爹嘆了口氣,“但他們兩口子說,那廠子不是什麼好地方,就是賣苦力的流水線,一天干十二個小時,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塊錢。之前他們兩口子掙不了多錢,沒辦法,只能讓孩子出去打工。現在他倆跟著咱家幹,工資也不低,就打算兒子也回來。”
張誠喝了口水把包子嚥下去,想了想:“工資要多?”
“他倆說看著給就行。”老爹點頭,“主要是想著離家近也方便。我琢磨他家人老實,大山當過兵,教出來的孩子品行應該差不了。你覺得呢?”
張誠沒急著回答,又拿起一個包子,邊吃邊思考。
陳大山兩口子確實可靠,這樣的人家教出來的孩子,應該也是個實誠人。
但出海不比在陸地上幹活。風浪裡討生活,不僅要力氣,更要膽量和責任心。萬一遇到突發狀況,膽小怕事的人靠不住。
“爹,這樣。”張誠喝完最後一口豆漿,了,“您告訴大山叔,他兒子要是願意回來,每個月基礎工資一千塊。另外,每次出海收穫,給他百分之五的提。”
老爹眼睛一亮:“百分之五?這可不低啊!”
“咱家每次出海的收您也知道,不算低。”張誠笑了笑,“但話得說在前頭——還有半個多月就要海了,這段時間就算試用期。咱也得看看人品咋樣,幹活賣不賣力,遇到事穩不穩得住。要是行,海結束後大船下水,就讓他跟著幹長期的。要是不行,到時候再說。”
“行,這個辦法穩妥。”老爹站起,把菸頭摁滅在院牆邊,“我現在就去跟大山兩口子說清楚。他們要是同意,就讓那孩子儘快回來。”
“對了爹,”張誠住正要出門的老爹,“他兒子什麼來著?”
“陳海。”老爹回頭說,“大海的海。那孩子我見過幾次,話不多,但看著神的。”
老爹走後,張誠把剩下的包子用塑膠袋兜好,沒去大哥和阿宇。他回到自己屋裡,從屜裡拿出那個裝著珍珠的小布袋,在手裡掂了掂。
五顆珍珠在布袋裡撞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布袋揣進兜裡,推門出了院子。沒騎三托,而是沿著村路慢慢往鎮上走。
清晨的漁村剛剛甦醒。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,賣油條的大嬸正把一金黃的麵糰下鍋;幾個老人坐在榕樹下喝茶聊天,看見張誠走過,都笑著打招呼。
“阿誠,今天不出海啊?”
“休息一天,叔。”張誠笑著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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