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華郡主設宴答謝,我們去嗎?”謝蕪問道。
玄千機掃了一眼請柬,淡淡道:“呂一野既已清白,此事便算了結一樁,去一去也無妨,免得他們多心。”
江樓雅間,臨窗可覽江景,桌上珍饈羅列,卻無人箸。
朝華纖指微地舉杯:“此次呂郎能沉冤得雪,全仗王爺與吳姑娘相助,我敬二位一杯。”
呂一野慌忙跟著舉杯,聲音發:“多謝王爺,多謝吳姑娘再造之恩。”
玄千機略一頷首,杯沿輕即離。
靜默如水般蔓延。
呂一野強笑著打破沉寂:“這江樓的清蒸鱸魚乃是京城一絕,王爺和姑娘不妨嚐嚐。”
朝華連忙附和:“是了,聽聞是今晨剛從江裡撈上來的,最是鮮。”
玄千機淡淡道:“有心了。”
氣氛再度凝滯。
謝蕪察覺到對面兩人的不自然,莞爾一笑,執壺斟茶:“說起這江樓,前日聽聞樓裡新來了位琴師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引得滿堂彩,郡主通音律,可曾品鑑過?”
朝華如蒙大赦,接過話頭:“吳姑娘說的是玉琴師?倒也聽過半曲,指法清麗俗,只是比起呂郎……”
意識到失言,耳尖泛紅。
呂一野忙謙遜道:“不敢當,玉琴師的指技法頗得江南韻味,在下塵莫及……”
話題漸漸繞到琴譜音律上,席間才稍見活氣。
酒過三巡,朝華忽然放下銀箸,目灼灼地看向玄千機:“秦王殿下,吳姑娘,大恩不敢言謝,只是經此一事,我深知京城已是龍潭虎。”
深吸一口氣,“我想求殿下相助,讓我與呂郎離開京城,遠走高飛!”
呂一野驚得玉箸落在碟上,脆響叮噹:“朝華!你此事為何不曾與我商議?”
朝華急切地握住他的手腕:“呂郎,難道你不想與我堂堂正正在一起嗎?留在京城,父王定會拆散我們!”
呂一野面掙扎,低聲道:“我自然想!可私奔非同小可,景王府勢大,我們需從長計議……”
“還要等到何時?”朝華眼圈微紅,“莫非……你從未真心想與我廝守?”
“天地可鑑!”呂一野急得額角見汗,“只是……”他言又止,到底是沒有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。
謝蕪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場面,還不等到開口,旁邊的玄千機已經放下茶盞,目如霜雪掃過二人:“郡主可想過,私奔意味著捨棄宗籍,從此姓埋名,顛沛流離?景王盛怒之下,恐怕掘地三尺也要將你尋回。”
他轉向呂一野,“而你又是否準備好,終揹負拐郡主之罪而被追緝?”
朝華臉霎時雪白,呂一野頹然垂首。
玄千機語氣漸冷:“此事牽涉皇族面,本王不便手,郡主,三思而後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