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聽竹苑只餘下清淺的月過窗欞。
謝蕪躺在人榻上,閉著眼,卻毫無睡意。
能清晰地聽到間玄千機平穩的呼吸聲,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腦海裡七八糟地閃過許多畫面。
他穿著嫁的荒誕,他斬殺棕熊的模樣,他追問“是否喜歡”時的灼熱……
還有此刻,僅一簾之隔的同一室。
這種覺陌生而悸,讓心緒難平,只能僵地躺著假寐。
間的玄千機同樣未能眠。
背後的傷口作痛,但更擾他清靜的,是外間那道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氣息。
他以為謝蕪早已睡著,猶豫片刻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翻湧的愫,悄然起,披上外袍,放輕腳步走到了外間。
月朦朧地灑在謝蕪臉上,勾勒出恬靜的睡。
玄千機以為謝蕪已經睡,靜靜地站在榻前,凝視著,目不由自主地變得。
他不想起許多年前,在謝府,他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年,有一次因練功疲憊在書房小憩,醒來時恍惚覺得眼睫上有輕的,微微睜眼,便看到年的謝蕪正好奇地用手指輕輕撥弄他的睫。
見他醒來,謝蕪嚇得像只驚的小兔子般跑開了。
那時只覺得這小丫頭膽大又有趣,如今想來,或許有些種子,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埋下。
鬼使神差地,他俯下,極輕極快地在謝蕪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。
如同羽拂過,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和珍視。
然而,就在他抬頭的瞬間,卻對上了一雙清澈且毫無睡意的眼眸。
謝蕪睜大了眼睛看著他,臉上滿是錯愕和來不及掩飾的慌。
四目相對,空氣瞬間凝固,瀰漫著極度的尷尬。
玄千機一僵,耳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。
他猛地直起,強作鎮定地開口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:“我……我方才聽到外間似有靜,擔心你是否歇息得好,便起來看看,方才許是失過多,有些頭暈,未曾站穩……”
這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。
謝蕪臉頰滾燙,心臟狂跳,幾乎要躍出腔。
垂下眼睫,不敢看他,順著他的話低聲道:“原來如此……殿下可是傷口又疼了?還是哪裡不適?”
也試圖用關切掩蓋這令人窒息的曖昧。
玄千機原本只想胡點頭應付過去,卻見謝蕪目落在他後背,臉微變:“殿下,你的傷口好像滲了!”
果然,玄黑的外袍在左肩後背,更深了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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