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，”謝蕪立刻搖頭，“殿下是傷者，理應睡床，我無礙的。”
“可我覺得有礙。”
“殿下，這於禮不合，況且您的傷……”
兩人爭執了幾句，玄千機見態度堅決，最終妥協道：“罷了，這床榻足夠寬敞，你睡裡側，本王睡外側，中間以枕為界，如何？”
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，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決辦法。
謝蕪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又看看他背後新換的繃帶，知道自己若再堅持，反倒顯得矯，也可能影響他休息。
咬了咬，聲如蚊蚋地應道：“好。”
於是，這一夜，兩人同榻而眠，中間隔著楚河漢界般的錦枕。
彼此都能到對方的存在，呼吸可聞，卻都僵直著，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謝蕪更是神繃，幾乎一夜未眠。
第二日，謝蕪眼下烏青明顯，神略顯萎靡。
用早膳時，於肖鶴一眼便瞧了出來，搖著扇子，笑得意味深長：“謝姑娘這是昨夜沒休息好？可是聽竹苑的床榻不甚舒適？”
他故意拉長了語調，眼神在玄千機和謝蕪之間逡巡。
謝蕪臉頰一熱，正要開口，玄千機已淡淡瞥了於肖鶴一眼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我昨夜傷口不適，阿蕪照料了半宿，自是辛苦，你若無事，就去看看車馬備好了沒有。”
於肖鶴了個釘子，挑眉一笑，也不再窮追猛打。
一行人很快啟程，去了位於番琉城西郊的清河山莊。
這山莊並非普通莊園，而是依託邊境互市興起的一大型貿易集散地，裡設有長長的淘寶街，匯聚了來自西域各國乃至更遙遠國度的奇珍異寶、香料藥材、皮革織。
真偽混雜，全憑眼力。
馬車駛山莊範圍，人聲驟然鼎沸。
謝蕪初次見到這般景象，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玄千機和於肖鶴顯然對此地頗為悉，並未在街口多做停留，直接驅車前往淘寶街深一棟頗為氣派的三層木石結構樓閣前。
樓閣匾額上龍飛舞寫著三個大字。
聚寶樓。
早有眼尖的夥計進去通報，三人剛下馬車，一位著錦袍、面容幹的中年掌櫃便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，對著玄千機和於肖鶴恭敬行禮：“王爺，於公子！什麼風把您二位貴客給吹來了！快請進，快請進！”
玄千機微微頷首：“胡掌櫃，別來無恙。”
於肖鶴則稔地用扇子拍了拍胡掌櫃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老胡，看來生意越發紅火了，今日帶朋友來瞧瞧，有什麼新到的稀罕玩意兒，可別藏著掖著。”
胡掌櫃笑容更盛，一邊引著眾人往樓走，一邊道：“於公子說笑了，好東西哪敢瞞著您和王爺！幾位貴客樓上雅間請，我這就讓人把新到的幾批貨都拿上來，請王爺和公子慢慢挑選！”
一行人被引至三樓一間佈置雅緻的靜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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