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蕪猛地從噩夢中驚醒,額上冷汗涔涔,心臟狂跳不止。
方才夢中那冰冷的和無盡的屈辱彷彿還縈繞不去。
“阿蕪?怎麼了?”
謝老夫人本來是打算來給謝蕪送飲子的配方,誰知道居然會聽到謝蕪被噩夢纏的驚喊。
謝蕪聽到祖母的聲音,連忙起。
披了一件外就迎了出去,“祖母,我無事,您怎麼來了?”
謝老夫人索著握住的手,察覺到掌心的冰涼與微,心疼不已:“是不是做噩夢了?瞧你這手涼的,夢到什麼了?跟祖母說說。”
聽到祖母的話,謝蕪繃的心防鬆,那些抑許久的委屈、憤恨與後怕如同找到了宣洩口。
依偎在祖母邊,聲音很輕:“祖母,他們那般欺我、辱我,視我如草芥,秦明堯,他負我、傷我,縱容他人踐踏於我……這筆債,終有一日,定要讓他付出代價!”
謝老夫人聽著孫的訴說,心如刀絞,無神的眼中落下淚來。
攥著謝蕪的手,“阿蕪,祖母知道你心裡苦,恨是應該的,可祖母不希你被這恨意矇蔽了雙眼,捆住了手腳,活得都不痛快了。報仇固然要,但祖母更盼著我的阿蕪,能活得輕鬆些,開心些……”
“祖母,我明白。”謝蕪將頭靠在祖母肩上,“我不會讓恨意吞噬自己,但該討的,一分也不能,您放心,阿蕪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……
在玄千機不著痕跡的引薦與暗中支援下,顧長清憑藉其過人的才識與沉穩的應對,竟意外地獲得了榮昌帝的賞識。
幾次廷對,顧長清都能切中要害,提出切實可行的建議,且言語間對皇帝多有維護,使得榮昌帝對他青眼有加,時常詢以政事。
金鑾殿上,左相一黨的員剛剛陳述完那項名為“墾荒令”,實為圈地方案的政令,殿一時只剩下他們餘音的迴響。
端坐龍椅上的榮昌帝,指節輕輕敲打著扶手,面沉,看向下方:“眾卿對此政令,以為如何啊?”
百之中,不人心知肚明此令弊端,卻懾於左相權勢,緘口不言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越沉穩的聲音響起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顧長清手持玉笏,穩步出列。
左相眼皮微抬,閃過一不悅,卻仍端著架子:“顧史有何高見?”
顧長清不看他,只向座方向微施一禮,“陛下,左相所言‘墾荒令’,聽來似乎是為了增加朝廷歲,然臣觀其細則,實則大有患。”
他略一頓,目掃過剛才附議最力的幾位員,繼續道:“所謂‘墾荒’,實為‘圈地’,准許大戶強佔貧民生計之田,此非開拓荒田,而是迫使百姓作,新墾之地五年不徵賦稅。
然被佔之地本有薄賦,此舉非但不能開源,反令稅基損,是竭朝廷之澤,私人之囊!北境軍屯,乃邊防基,若讓豪強染指,則自毀長城,一旦邊關有失,可是由左相來承擔這樣的責任?”
整個朝堂,雀無聲。
左相一黨眾人臉驟變,有人忍不住出聲呵斥:“顧長清!你休得胡言,危言聳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