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謝蕪獨自立在原地,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凝重的思慮。
……
夜漸濃,燭火搖曳。
桃么輕聲向謝蕪回稟:“姑娘,已將春桃安置在城西一清淨穩妥的小院,並打點好了日常用度,也尋了個繡坊的輕省活計,只說是遠房表親來投靠。”
謝蕪聽罷,微微頷首,目溫和地看著桃么:“此事你辦得很好,周全又穩妥。”
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,“桃么,你跟著我的時日不短,歷經風波,我早已將你視作自己人。”
桃么聞言,心頭一熱,立刻屈膝行禮,“姑娘,桃么定當竭盡全力護小姐周全,絕無二心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謝蕪扶起,低聲音道,“既然如此,你明日去找呂一野,告訴他春桃一切安好,讓他們兄妹二人未時在院中一見,切記,不可讓任何人察覺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桃么神一凜,領命而去。
……
次日,桃么避開耳目,悄無聲息地潛了呂一野靜養的別院。
找到在院中曬太,依舊眼神茫然的呂一野,低聲道:“呂公子,奴婢奉謝姑娘之命前來。”
呂一野幾不可察地一僵,但臉上依舊是那副痴傻的模樣,歪著頭,含糊道:“……糖……吃糖……”
桃么心中暗歎此人偽裝之深,面上卻不顯,只繼續道:“公子不必再演了,姑娘讓奴婢轉告您,春桃姑娘一切安好,如今就在城西柳枝巷第三戶院中,希您們兄妹,未時一見。”
呂一野眼底銳一閃而逝,隨即又被茫然覆蓋,甚至帶上了一孩般的懼意,向後了:“……不認識……什麼桃……壞人……”
桃么知他疑心重,怕是自己空口無憑,難以取信。
不再多言,直接從袖中取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素帕,遞了過去:“這是春桃姑娘讓奴婢轉的。”
呂一野的目瞬間凝固在那方素帕上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他抖著手接過,緩緩開啟。帕角用眉黛簡單地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呂”字,那是小時候他教妹妹認字時,妹妹第一次學會寫的姓氏,雖然醜,他卻記得清清楚楚。
帕還包著一小片乾枯的桃花花瓣,是他們家鄉院子裡那棵老桃樹的花,妹妹從小就最喜歡。
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呂一野猛地攥素帕,眼眶瞬間通紅,他抬起頭,眼中再無半分痴傻,聲音沙啞:“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春桃姑娘很好,只是十分掛念公子。”桃么道。
呂一野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翻湧的緒,重重點頭:“好,未時我一定到!”
未時,柳枝巷小院。
兄妹二人終於再度重逢時,皆是淚如雨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