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雲母。
只是此刻的模樣,與當初在京城時判若兩人。
穿著一半舊的西月普通婦人,頭髮用木簪草草綰起,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。
“桃么姑娘?秦、秦王殿下?”
看清巷口三人,聲音得極低。
面對玄千機的時候,本能的敬畏讓不由自主地微微躬。
玄千機微微頷首:“雲夫人,許久未見了。”
桃么已經激地走上前幾步,又礙於玄千機在場而停下,急切地問道:“雲夫人,您怎麼會在這裡?還……還這副模樣?”
雲母苦笑著搖了搖頭,側讓開面前的木門:“此不是說話的地方,幾位若信得過,先進來避一避吧。”
門家徒四壁,只有一張破木板床,一張瘸桌子和兩把歪斜的凳子。
待幾人進屋,雲母迅速關好門,又仔細聽了聽外面的靜,才轉過看向桃么:“桃么姑娘,為何謝姑娘沒有和你們在一起?是已經回大燕了嗎?”
桃么聽到謝蕪的名字,聲音哽咽:“小姐被月茗抓走了!就在黑石峪大營裡!”
“什麼?!”雲母失聲驚呼,“這……這怎麼會……”
喬穆在一旁沉聲道:“雲夫人,此事說來話長,倒是您,為何淪落至此?”
雲母聞言,臉上出慘淡而自嘲的笑容,長長嘆了口氣:“那日你們跟著趙鏢頭他們走後不久,赤巖城就因公主將至而徹底戒嚴了,西越提為了自保,將我們私下易的事,推了個一乾二淨。之前採購囤積的那些糧食和鹽鐵,都被城防司查了個正著,全部以囤積居奇、擾市易的罪名沒收充公了。”
聲音發苦:“如今西越提自難保,也不敢再明著與我往來,怕引火燒,我在赤巖城原本的鋪面和住,也因來歷不明被府盯著,不敢回去,只能帶著兩個忠僕,找到這麼個地方暫時藏,靠著變賣隨的一點細和僕役偶爾出去接點零工餬口。”
喬穆聽得唏噓不已,邊境商賈,一朝不慎,便是傾家產,甚至命不保。
桃么更是過意不去,低聲道:“夫人……都是為了幫我們,您才……”
“不關你們的事。”雲母擺擺手,“是我自己貪心,想借著世大撈一筆……只是沒想到西月這邊翻臉無,比想象中更甚。”
玄千機目深邃:“此事本王已知,你曾助阿蕪離開赤巖城,亦因此遭損失,待救回阿蕪,返回大燕之後,你在此地的損失,本王會補償你。”
雲母猛地抬頭,深知秦王一言九鼎,有他這句話,等於給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,甚至可能因禍得福。
連忙再次深深行禮:“民婦叩謝殿下恩典!殿下大恩,沒齒難忘!”
“不必。”玄千機抬手虛扶,話鋒隨即一轉,“雲夫人,你在西月多年,悉此地人脈絡,如今阿蕪被帶走,本王雖已派人多方打探,但至今未有確切訊息,你可有辦法,或知道什麼門路,能探知被關押在何?”
雲母聞言,眉頭蹙起。
陋室中一片寂靜,只有炭盆偶爾發出噼啪聲。
良久,雲母終於抬起頭:“殿下,請恕民婦無能為力,公主的行蹤和關押要犯之是那等王室核心機,莫說我一個落魄商婦,便是西越提全盛之時,也未必能探聽到,公主邊的護衛侍從,皆是挑細選的王庭心腹,難以買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