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千機心中如同被羽輕輕拂過。
他何嘗不想給謝蕪一個安穩的歸宿?
然而,眼前朝局波譎雲詭,景王暗藏禍心,榮昌帝態度不明,太子基未穩,他自己更是功高震主,於風口浪尖。
此時大張旗鼓談婚論嫁,反而可能將置於更危險的境地。
想著這些,玄千機最終只是將目投向窗外流的燈火,語氣平靜地轉開了話題。
“朝華與呂一野之事,景王如此安排,自有其深意,呂一野表面上看著像是實惠,實則不由己,日後是福是禍,恐怕難以預料,相比之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,又轉回頭看向謝蕪,“我更擔心你的,薛先生的藥膳雖則味道不佳,但於你的子恢復還是至關重要,明日我讓廚房想想辦法,看能不能在藥效不變的況下,將味道調和得易於口些。”
謝蕪沒有想到玄千機會這樣直接避開話題。
微微一怔,眼中那點期待的,隨著他話語的轉折,悄然黯淡了些許。
是殿下還沒有聽懂的暗示嗎?
心下多多有些不甘,抿了抿,聲音更低,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我已無大礙……薛先生也說調理得宜便好,倒是看著旁人喜事將近,總覺得……日子似乎也該有些旁的盼頭。” 這話已是比先前更直白了幾分。
玄千機心中微痛,卻只能起心腸,再次將話題帶開,聲音比剛才還要溫和幾分。
“盼頭自然會有,待你大好,京中局勢也明朗些,我帶你出城走走,去京郊別苑住些時日,那裡的秋景不錯,你也正好散散心。”
兩次試探,兩次被不著痕跡地避開。
謝蕪終於沒有辦法像剛才那樣自欺欺人。
所以,他並非不懂,而是在刻意迴避。
一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些許委屈湧上心頭,不再說話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先前因出門而稍稍雀躍的心,此刻已然無存。
回到秦王府,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謝蕪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,玄千機著的背影,在廊下站了片刻,終是轉去了書房。
桃么伺候謝蕪洗漱時,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小姐緒不高,與出門前判若兩人,小心翼翼地問:“小姐,可是……在外頭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?還是酒樓的東西不合胃口?”
謝蕪對著銅鏡卸下發釵,聞言作頓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沒有,都好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不願多說,也不想讓桃么擔心,更有些逃避去深究心中那點莫名的然。
桃么見不願多談,也不敢再問,只是心中嘀咕。
王爺和小姐之間,怎麼瞧著怪怪的?
莫不是吵架了?
這一夜,謝蕪躺在床上,卻是輾轉難眠。
玄千機迴避的態度,像一細小的刺,紮在心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