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蕪送出院子，走到垂花門附近時，恰逢玄千機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。
“秦王殿下。”朝華笑著行禮。
“郡主。”玄千機頷首，目掃過一旁的謝蕪，見神如常，心下稍安。
朝華是個藏不住話的，看看玄千機，又看看謝蕪，眼珠一轉，忽然對玄千機道：“秦王殿下，阿蕪剛才還唸叨說您近來太忙，人都瘦了，您再忙，也得顧著點自個兒子，還有……要多陪陪阿蕪啊！一個人待在府裡，多悶得慌！”
玄千機聞言，微微一怔，看向謝蕪。
謝蕪沒料到朝華會突然這麼說，臉上閃過一窘迫，連忙道：“朝華，別胡說……”
朝華卻渾然不覺：“殿下，有些事心裡想著是不夠的，得讓人知道才行，我今日便先走了，你們有什麼話可好好說。”
朝華的影很快消失在迴廊下，留下下玄千機和謝蕪站在垂花門下，暮漸合，氣氛忽然有些微妙。
玄千機剛想開口對謝蕪說些什麼，卻見謝蕪已微微側，避開他的目。
“殿下忙碌一日，想必累了，早些回房歇息吧，我去看看祖母晚膳用得如何。”
說罷，不等玄千機回應，便轉朝著與正房相反的方向走去，背影在漸濃的夜裡顯得有些單薄。
玄千機站在原地，頭了，終是沒有住。
朝華的話，謝蕪近日看似平靜卻難掩疏離的舉止，還有方才那下意識的迴避……
種種跡象串聯起來，讓他心中那一直繃的弦，被重重撥了一下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有些事，或許在他意識到之前，就已經開始準備。
有些心意，也早該明明白白地讓知曉，而不是讓在猜測與失落中徘徊。
他收斂起所有外的緒，轉大步走向書房，神恢復了一貫的冷峻。
“喬穆，”玄千機在書案後坐下，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，沉片刻，開口問道，“之前吩咐雲莊那邊準備的新服，進度如何了？還需多久？”
喬穆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王爺問的是什麼。
早在西境戰事未平、謝姑娘剛被救回赤巖城調養時，王爺就曾秘吩咐過，讓江南最有名的雲莊繡坊，以最上等的料子、最巧的工藝，趕製一套子嫁。
當時王爺只說“先備著，不急”，他還以為是王爺未雨綢繆，如今看來……
“回王爺，”喬穆躬答道，“雲莊那邊上月來信說，因您要求的花紋繁複細，用料又極其考究，幾位頂尖的繡娘日夜趕工，至還需一個月才能完全完工。”
一個月……
玄千機眉頭微蹙。
太久了。
他原本想著待京中局勢更明朗些，可眼下看來，夜長夢多，無論是朝局，還是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