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下來，合合理，挑不出錯。
榮昌帝看著他，彷彿想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些什麼：“你覺得只是疏於防範？朕看那些刺客，訓練有素，目標明確，配合默契，可不像是尋常賊，秦王久經沙場，於偵緝之事想必也有心得，依你之見，這幕後之人，會是誰？”
玄千機自然聽得出來這是榮昌帝的試探，眼簾微垂，收斂了所有的緒：“京城之地，天子腳下，竟有如此悍匪，實出臣之預料，或許是某些對朝廷、對陛下心懷怨懟的亡命之徒，亦或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緩了些，“某些妄圖攪時局的野心之輩，何人，還需陛下聖斷，由有司細細查證，方能水落石出。”
榮昌帝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輕笑一聲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：“秦王倒是謹慎。”
他不再追問刺客之事，向後靠了靠，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扶手，“太子此次傷得不輕，雖說謝蕪暫時穩住了傷勢，但後續調理，馬虎不得，太醫院那幫人……朕看今日也慌了手腳。”
玄千機心中一，靜候下文。
“朕聽說醫得薛濟世真傳，今日看來，確有過人之。”榮昌帝目落在玄千機上，“太子需要靜養，東宮環境清幽，也便於防衛，從明日起，就讓謝氏暫居東宮，專職為太子調理傷勢，直至太子康復，所需藥材用度，由庫和太醫院一供應，秦王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玄千機袖中的手微微收，讓謝蕪住進東宮？
這一招表面看是看重謝蕪的醫，為太子健康著想，實則是將謝蕪變相當做了人質或籌碼，確保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他。
想著這些，玄千機面上卻未分毫異：“陛下聖明，能為太子殿下盡綿薄之力，是阿蕪的本分，臣代謝過陛下恩典，只是畢竟是子，久居東宮恐有不便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榮昌帝打斷他，語氣淡淡，“東宮自有供居住的廂房，朕會撥調可靠宮人服侍，一應規矩按宮中醫例即可，秦王不必多慮，安心讓謝氏為太子診治便是，待太子痊癒，朕自有封賞。”
話已至此，再無轉圜餘地。
玄千機知道自己不能拒絕，至明面上不能。
“是，臣遵旨。謝陛下。”玄千機躬應下。
榮昌帝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，揮了揮手：“今日你也驚了，早些回府歇息吧，明日，便讓謝氏東宮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玄千機行禮，緩緩退出書房。
玄千機離了皇宮，並未直接回秦王府，而是命車伕調轉方向，直奔東宮。
夜已深，東宮外卻燈火通明，侍衛林立，戒備比平日森嚴數倍。
他剛踏太子寢殿外院，便被太子的心腹侍總管福安迎上。
福安雙眼通紅，聲音嘶啞：“秦王殿下！您可來了！太子殿下他……自打從景王府回來，用了藥，施了針，卻一直昏迷不醒，氣息時強時弱，太醫們番守著，都說餘毒未清，傷及心脈，況很不樂觀！”
玄千機心中一沉，快步走寢殿。
殿藥味濃重，蕭明淵雙目閉，面依舊蒼白中泛著青灰，靜靜躺在榻上，若非口極輕微的起伏，幾乎與死人無異。
幾名太醫在一旁低聲討論著脈案，眉頭鎖。
殿還候著七八名員，皆是太子一系的骨幹或與東宮關係切的朝臣——
吏部侍郎周文煥、翰林學士李鐸、軍中的幾位將領…他們個個面鐵青，見玄千機進來，立刻圍攏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