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閣老心頭一跳：“何事驚慌？！”
“礦……三號主礦坍塌了！據逃出來的礦工說，是幾個老礦工因為三個月沒發工錢，跟監工理論，了手，推倒了火把，引燃了堆在坑道里的油氈和廢木……火勢一起，燒塌了老舊撐木，半邊礦都塌了！”崔福聲音發，“當場死了二十多人，還有三十多個困在裡頭，生死不明……”
崔閣老眼前一黑，踉蹌一步，被幕僚扶住。
“混賬……混賬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氣得渾發抖，“那些刁民！那些廢監工！為何不提前加固？！為何拖欠工錢？！”
幕僚急聲道：“閣老，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！礦難死人，按律須即刻上報工部與地方府，勘查死因，卹家屬，否則便是瞞報重罪！如今死傷這麼多，萬一傳出去——”
“不能報！”崔閣老斷然打斷，眼神猙獰，“此時正是多事之秋，秦王虎視眈眈，若此事捅出去，他必會借題發揮！何況……”
那礦年久失修以及拖欠工錢，都是因為這些年自己拿銀子填了旁的地方，若是到時候查下來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
崔閣老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崔福，你立刻帶人，連夜趕往隴西！封鎖訊息，所有礦工足，不許離開礦區半步！之後儘量挖人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！還有，只要是死了人的，每家給一百兩銀子封口，簽了死契的加倍！若有不從……”他眼中寒一閃，“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崔福冷汗涔涔：“是……是！可是老爺，若是秦王那邊已經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怎麼會知道？隴西離京城數百里，訊息傳過來至要五六日！”崔閣老咬牙，“我們快馬加鞭，先置乾淨！記住，無論如何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！尤其是那些首……別讓人發現！”
“是！”崔福領命，匆匆離去。
崔閣老癱坐在太師椅上，著口，只覺心跳如擂鼓。
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這礦難，出得太巧了。
可眼下，他已無暇深思，只能先按下這滔天大禍。
……
五日後，大朝會。
金鑾殿上，榮昌帝端坐龍椅，面沉靜地聽著各部述職。
到工部時，侍郎出列，稟報完常規事務後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陛下，臣近日接到隴西地方奏報，稱崔閣老家位於隴西的三號鐵礦，於五日前發生重大坍塌事故，死傷礦工逾五十人，可是地方府至今未收到崔家正式呈報，僅憑零星逃出礦工口述，難以核實，臣請陛下旨意，著工部與刑部派員前往勘查，以明真相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殿譁然。
崔閣老臉驟變，猛地出列：“陛下！此事絕無可能！老臣家中礦場一向管理嚴格，怎會出此大禍？定是有人汙衊構陷！請陛下明察！”
玄千機此時緩緩出列，聲音平穩卻清晰：“崔閣老何必急於否認？工部既有奏報，便非空來風。”
他抬眼，目如電向崔閣老：“本王這裡，恰好有幾份從隴西連夜送來的證詞，以及——幾名被崔家追殺滅口，卻僥倖逃出來的礦工的畫押供狀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，由侍接過，呈於前。
“證詞顯示，崔家礦場為逐暴利，多年不肯加固礦，支撐木料早已腐朽，且長期拖欠礦工工錢，礦工屢次討要，反遭監工毆打凌。”
“五日前，礦工忍無可忍，與監工衝突，不慎引燃坑道堆積的易燃品，致使礦坍塌，當場死亡二十三人，重傷十一人，失蹤十九人。”
玄千機每說一句，崔閣老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事故發生後，崔家非但不立即上報府、搶救傷者，反而由管家崔福帶人封鎖礦區，絕訊息，試圖私下掩埋，以重金封堵家屬之口，對於不願順從者……”玄千機聲音陡寒，“格殺勿論，已有兩名礦工家屬，因不願收錢息事，而落井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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