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在離京城三十里外的一僻靜山莊停下。
這裡背靠山林,前臨溪水,庭院深深,看護的侍衛多是從秦王府那邊調過來的兵。
安頓下來後,謝老夫人舟車勞頓,神不濟,大部分時間都在房中歇息。
秦昀被安排在老夫人隔壁的一間小廂房,方便照應。
頭兩日,秦昀安靜得幾乎像個影子。
他仔細聽著隔壁的靜,一聽到老夫人咳嗽或起的聲音,便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去看老夫人是否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。
有一次,老夫人夜裡犯了咳疾,丫鬟去煎藥,秦昀便自告勇守在藥爐邊,拿著小扇子,目不轉睛地盯著火候,小心地扇著風,生怕煎糊了。
藥煎好後,他又仔細濾了藥渣,等溫度適宜了,才讓丫鬟端進去。
老夫人喝了藥,順了氣,想起這幾日總在門外關切的那個小小影,便問丫鬟:“那孩子呢?”
丫鬟答:“昀兒還在廚房收拾呢,剛就是他守著煎的藥,仔細得很。”
老夫人心中帖,讓丫鬟秦昀進來。
秦昀有些張地走進來,站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,垂著手。
老夫人雖看不見,卻聽出他細微的呼吸聲,溫聲道:“孩子,過來些,聽桃么說,你昀兒?這幾日辛苦你惦記我這老婆子了。”
秦昀挪近兩步,聲音細細的:“不辛苦……昀兒應該做的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問,“老夫人,您好些了嗎?”
“好多了,多虧你煎的藥。”老夫人笑著,索著從枕邊拿出一塊松子糖,“來,吃塊糖,跟我說說,你家裡原是做什麼的?怎麼一個人流落在外?”
秦昀一僵,下意識地看向旁邊侍立的桃么,桃么微微搖頭。
他手心冒汗,低下頭,小聲道:“昀兒……昀兒家裡原是開小茶鋪的,爹孃去年染了疫病沒了……鋪子也沒了,就……就一個人了。”
說到後面,聲音越來越低。
老夫人聽著,心生憐惜,嘆道:“可憐的孩子,既到了這兒,就別想以前那些傷心事了,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,可識字?”
秦昀搖頭:“只……只認得幾個字。”
從前他對讀書習字半點興趣都沒有,後來等到秦府落魄,便是想學也已經晚了。
“那正好,”老夫人笑道,“我雖然眼睛不行了,但還能教你認字、讀書,咱們慢慢來,以後做個明事理、有學問的人。”
從那天起,每日午後,秦昀都會在老夫人房中,跟著老夫人認字、聽講些簡單的道理和典故。
老夫人教得耐心,秦昀也學得極其認真。
他其實是個聰慧的孩子,進步自然很快,惹得老夫人越發喜歡。
於是,秦昀在庭院中漸漸安定下來,而對謝蕪的依賴和,也隨著這份安定與日俱增。
他開始嘗試主和謝蕪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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