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玄千機回府,見謝蕪倚在窗邊出神,神鬱郁,便上前從後擁住。
“怎麼了?今日出門累著了?”他低聲問,掌心習慣地輕的小腹。
謝蕪靠進他懷裡,將白日所見所聞緩緩道來。
“……就這麼走了。絞了頭髮,得了法號‘妙淨’,跟著師太進了西山。”謝蕪聲音有些啞,“我原以為,離苦海,總會開始新生活,或許學醫,或許做些別的,沒想到……”
玄千機靜靜聽著,等說完,才溫聲道:“每個人對新生的定義不同,對蕭倩倩而言,前半生困於家族,盡屈辱折磨,紅塵給太多痛苦,青燈古佛或許反而是淨土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的發頂:“至,這是自己的選擇,比起留在京中,頂著和離婦的名頭,忍旁人議論,或再被安排一樁未必如意的婚事,這條路,或許更能讓心安寧。”
謝蕪沉默片刻,輕輕點頭:“你說得,我只是……有些悵然。但仔細想想,這確實比留在京中鬱鬱寡歡強,既已放下,我們便該祝福。”
“正是。”玄千機將轉過來,面對自己,拭去眼角一點溼意,“你有孕在,不宜多思多慮。蕭倩倩既已找到歸,我們該為高興才是。”
謝蕪看著他關切的眼神,心中那點鬱結漸漸化開,點了點頭。
“對了,”想起什麼,“蕭倩倩將剩下的地黃都給我了,我想著,薛先生的解藥研製,不能再拖了。”
自那日後,謝蕪便將大半心力投到解藥研製中。
柯餘幾乎日日泡在藥廬,與謝蕪一同鑽研薛先生留下的筆記和那隻被封存的變種蠱毒樣本。
有了完整的地黃,又有了蕭倩倩送來的這部分,藥材終於齊備。
但最難的,是如何平衡藥,既清除蠱毒餘孽和斷腸草毒,又不傷及薛先生已極度脆弱的心脈。
謝蕪結合薛先生“金針渡”的思路和自己引蠱時的經驗,決定以地黃為君藥,固本培元,護住心脈基。
之後,輔以幾味藥溫和卻善於引導毒素外排的藥材,製藥湯。
最後,再配合一套特殊的金針刺法,將藥力準匯蠱毒盤踞的經絡,徐徐化散,引導排出。
“此方重在一個緩字。”謝蕪在藥方上細細標註,“薛先生經不起猛藥衝擊,必須以克剛,徐徐圖之。”
柯餘看著方子,眼中滿是欽佩:“這方子君臣佐使搭配妙,既攻毒又不傷正,尤其這幾味藥材的用量和煎煮時辰,真是恰到好!”
兩人反覆推演和調整,又用那隻寒玉盒中封存的變異蠱毒樣本做了幾次小規模試驗,確認藥穩妥後便要進行實施。
藥廬,薛先生依舊昏迷,面灰敗,呼吸微弱。
等藥煎後,謝蕪用細竹管將溫熱的藥一點點喂薛先生口中,同時以金針輕刺相關位,助藥力下行。
整個過程確謹慎,謝蕪額上滲出細汗珠,但手上的作卻很穩。
喂藥完畢,並未收針,而是繼續運針,依照自己推演出的脈絡走向,徐徐引導藥力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窗外日影西斜。
忽然,薛先生輕輕一。
“有反應了!”柯餘低呼。
只見薛先生灰敗的臉,以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極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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