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莊前院的打鬥痕跡被迅速清理，被拖走，跡被沖洗，只餘下空氣中淡淡的腥味。
謝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，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手中攥著佛珠，指尖還在微微抖。
最初的驚駭與對秦昀安危的揪心稍稍平復後，老人心裡卻翻騰起另一層更深的疑慮。
面朝著人影匆忙的廂房方向，還能聽到阿蕪急切的聲音約傳來，帶著近乎慌的關心。
一時間，老夫人眉頭卻越皺越。
回想起這幾日，阿蕪對這個孩子看似收留照顧，實則始終保持著一種刻意疏遠的距離。
以為阿蕪只是不喜這孩子過於沉靜怯懦，或是本不擅與孩親近。
可方才，秦昀傷倒地時，阿蕪那一聲變了調的驚呼，以及此刻廂房裡出的那份焦灼……
絕不僅僅是對一個路上撿來的孤兒的憐憫。
更像是近乎本能的、抑已久的關切與恐懼。
還有那孩子的名字……
昀兒……秦昀……秦……
一個模糊卻驚心的念頭，如同閃電，驟然照亮了老夫人心中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。
巍巍地站起：“扶我……去找秦王。”
丫鬟不明所以，但依言攙扶著，走向正站在院中，和喬穆低聲說著什麼的玄千機。
“祖母？”玄千機見過來，示意喬穆退下，上前扶住另一側手臂，“今夜您驚了。”
謝老夫人卻搖了搖頭，佈滿皺紋的手索著抓住玄千機的手臂，用力握了握：“千機，你告訴祖母……昀兒那孩子，到底是什麼人？阿蕪……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？”
玄千機形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有些事，他作為局外人，確實不便替阿蕪開口。
但老夫人此刻問起，且顯然已起了疑心，再一味遮掩，恐怕更傷老人家的心，也可能造誤會。
“祖母，”玄千機斟酌著言辭，“昀兒的世有些複雜，由阿蕪親自向您說明，更為妥當……並非有意瞞，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，也怕您憂心傷神。”
“世複雜？是不是和秦家有關？”謝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捻得快了些。
一個答案呼之出，讓寫老夫人呼吸都為之一窒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：“他……他難道是……秦明堯的兒子？！”
問出這句話時，心中已有了猜測。
若只是秦明堯與旁人生的孩子，阿蕪或許會因舊怨冷漠，或許會因憐憫收留，但絕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。
除非……
玄千機不語，只是沉默。
但這沉默，已是無聲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