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老夫人倒一口涼氣，晃了晃，被玄千機和丫鬟及時扶住。
閉上眼睛，蒼老的面容上帶著震驚恍然，最終化為一片深切的疼惜與唏噓。
“難怪……難怪啊……”聲音哽咽，“我那苦命的阿蕪……心裡該有多苦！當年離開秦家，竟是連孩子也……也未能帶走？還是……那秦明堯後來……”
不敢再深想下去，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。
“祖母，您保重。”玄千機低聲勸，“阿蕪如今有孕在，緒不宜大起大落，昀兒之事，待他傷勢穩定，阿蕪緒平復，我會陪一同向您細說，眼下，昀兒傷勢要。”
謝老夫人重重地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，只是淚水卻從閉的眼眶中落。
廂房隔間，臨時收拾出的窄榻上，秦昀面如金紙，氣息微弱。
謝蕪已洗去手上汙，長髮簡單束起。
“桃么，剪刀！烈酒再倒些！燈火再近點！”
桃么手腳麻利地遞上所需。
謝蕪用剪刀小心剪開秦昀傷口周圍與痂黏連的，出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傷。
皮外翻，雖被藥和包紮暫時緩住，但仍有細細的滲出。
“昀兒，忍一忍……”謝蕪低聲呢喃。
拿起浸泡在烈酒中的乾淨布巾，開始清理傷口周圍。
秦昀在昏迷中仍因疼痛而微微搐。
外頭廊下，看著謝老夫人強撐的留下來的形，玄千機心中不忍，溫聲道：“祖母，您臉不好，我先送您回房歇息吧，這裡有我在，阿蕪那邊一有訊息，我立刻讓人告知您。”
謝老夫人卻擺了擺手，索著在廊下的長凳上緩緩坐下。
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些。
“千機……你其實早就知道那孩子是秦明堯的兒子，是不是？”
玄千機在旁坐下，沒有瞞：“是，我知道，在京城時，便知曉他的存在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謝老夫人雖然看不見，卻還是“看”向玄千機的方向，“心裡可曾介意？畢竟，那是阿蕪和……和那人的孩子。”
甚至不願意提起來秦明堯的名字，此刻語氣裡仍有難以完全消散的厭惡與痛心。
玄千機沉默了一瞬，坦誠道：“最初得知時，心中確有不豫，並非因阿蕪的過去，而是……那人曾帶給阿蕪太多傷害，看到昀兒，難免會想起那些不堪，且昀兒彼時心未定，曾對阿蕪亦有冒犯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比剛才要和下去幾分，“但後來，見那孩子境遇可憐，好在心形轉變不，如今阿蕪雖表面疏離，實則始終無法真正狠心置之不理，甚至暗自牽掛……說到底，稚子何其無辜？”
謝老夫人聽著，微微頷首，嘆息道：“是啊，稚子何辜，這幾日相下來，我雖目不能視，心卻得到，昀兒這孩子，心思細，知冷暖，懂進退，說話時怯生生的，可骨子裡有韌勁兒，學東西認真，對我也是真心實意地照顧，這樣的孩子，不該被父輩的罪孽拖累一生。”
出手，索著找到玄千機的手，輕輕拍了拍：“千機，祖母知道，這對你而言，或許並不公平，你待阿蕪一片赤誠，視若珍寶，如今卻要接納與別人的孩子，你心裡若有疙瘩，也是人之常，不必在祖母面前強裝。”
玄千機卻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，聲音沉穩：“祖母多慮了，我既娶阿蕪為妻，便是全部，昀兒是的骨，既然無法割捨，我自然也會接納。”
“我在此向您承諾，我玄千機，必會將他視為親子，悉心教導，絕不因他的出而有半分薄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