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華，” 他聲音放得低，“人死不能復生，駙馬要是知道你這般，必定也難已心安，你是皇家郡主，景王造下的孽，更不該由你來承擔全部苦果，逝者已矣，生者還需前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嗓音愈發的真誠懇切，“我知道你此刻悲痛難抑，但無論如何，要珍重自，今後，無論你想住在景王府，或是另有打算，我，永遠是你的後盾。”
這番話，已是極為鄭重的承諾。
尤其是蕭明淵已是新帝，其中分量不言而喻。
然而，朝華聽了，卻只是極慢的搖了搖頭。
抬起頭，看向蕭明淵，那雙曾經靈的眼睛裡，只剩一片荒蕪。
“陛下……”聲音嘶啞，“你的好意，朝華心領了，但父親罪孽深重，害人害己，更害死了……害死了一野。我為他的兒，無法置事外，更不能……再以罪人之的份，任何尊榮庇佑。”
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待一野後事畢，我會上表，將景王府連同父親名下所有產業、田莊、店鋪，悉數充公，納國庫。”
蕭明淵聞言，瞳孔微微一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：“茲事大，關乎宗室例，並非你一紙表文便可定奪，況且，你日後生活……”
“陛下不必勸了。” 朝華打斷他，“我意已決，至於生活……我自有打算。”
蕭明淵看著，知道此刻再勸可能適得其反，便話鋒一轉，“秦王妃與秦王方才也來過了，他們此刻人在何？可還安頓得好？”
朝華眼珠了，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：“是，阿蕪他們來過，我神不濟，恐怠慢了貴客，已讓下人引他們去西側偏院暫歇，那邊清淨些。”
蕭明淵微微頷首：“你慮得周全。”
他深深看了朝華一眼，“你好生歇著，莫要再勞神過度，我去看看他們。”
說罷，他轉離開了。
西側偏院。
玄千機正與謝蕪低聲說著什麼，見蕭明淵獨自過來，兩人都有些詫異。
玄千機起：“陛下？這個時辰，禮部和閣不是還有要事商榷？”
蕭明淵擺擺手，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凝重與一疲憊：“那些事，總歸不是一刻都耽擱不得的急務，倒是朝華這裡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謝蕪，又看向玄千機，“我方才與說了會兒話，心裡實在難安。”
謝蕪心下一：“朝華……可是又說了什麼？”
蕭明淵在椅子上坐下，指節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，聲音低：“堅持要將景王府及其所有產業充公，態度決絕，毫無轉圜餘地，這倒也罷了，錢財本是外。但我看神語氣，了無生意，雖然說什麼日後自有打算，但恐非簡單地想要清苦度日那麼簡單。”
他抬起眼，聲音又幹了幾分，“我擔心……存了尋短見的心思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的時候，謝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臉白了白：“我也覺著狀態不對……若是萬念俱灰之下，真做出什麼傻事……”
玄千機眉頭鎖：“駙馬新喪，悲痛絕，有此念頭也並不奇怪，但絕不能任其發生。”
蕭明淵點頭：“正是如此，可如今心防極重，我方才勸，全然聽不進，強阻攔看管，一則師出無名，二則可能更刺激。”
謝蕪沉片刻，抬眸道：“不如我去試試？有些話，子之間說起來或更方便些，若真有那心思，無論如何也得先勸住。”
玄千機立刻道：“我陪你同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