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蕪，我得進宮一趟。你先回去歇著，讓陶雨來守著。”
謝蕪眼，清醒過來，看了看床上的秦昀，又看了看他，點點頭：“你去吧，我再待一會就走。”
玄千機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替把落的外衫重新披好，轉出了門。
馬車等在院子外面，天將明未明，東邊的天際出一線灰白。
玄千機上了車，靠在車壁上閉上眼。西月國又在邊關作，朝中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，可這些他都不怕。他只怕阿蕪扛不住。
馬車碾過青石板，一路往皇宮的方向去了。
……
書房裡，蕭明淵把西月國送來的國書摔在案上，紙頁散開，落了一地。
“求和？這才幾個月，他們就翻臉不認了？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卻像淬了火的刀，字字燙人，“朕當初就不該信他們，什麼永結盟好，什麼世代和睦，全是廢文！”
玄千機站在下首，將那幾頁紙的容早已爛於心。
西月國主以“邊民衝突”為由，撕毀半年前剛籤的停戰協議，連犯三城，守將死傷慘重，求援的急件像雪片一樣飛京城。
“陛下打算如何？”他問。
蕭明淵抬起頭，眼裡佈：“剷除後患，一勞永逸。”
這四個字落下，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玄千機沒有猶豫，抱拳道：“臣請旨出征。”
蕭明淵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從案上出一份擬好的旨意，遞了過來。
明黃的絹帛上，墨跡已幹，只等蓋上璽印。
“朕等的就是你這句話，千機，兵馬已備，糧草正在調集，五日後出發，你的人，你自己挑。”
玄千機接過旨意，卷好收袖中，沒有多言，轉告退。
走到門口時，蕭明淵忽然住他，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：“千機，你家裡……阿蕪快生了吧？”
玄千機的腳步頓了頓，沒有回頭：“是，快了。”
後沉默了很久，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：“去吧，朕讓皇后多去看看。”
回府的路上，馬車走得很慢。
玄千機靠在車壁上，手裡攥著那捲明黃的旨意，一直沒鬆開。
阿蕪的肚子已經很大了，走路都要人扶著，夜裡翻都會到孩子，睡不了一個整覺。
薛先生說就在這半個月大概就要生了。
他答應過，這次回來就不走了，也答應過，等生孩子的時候，一定守在邊。
如今，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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