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作。”李琚說，“是天下大。群雄並起，逐鹿中原。隋失其鹿，天下共逐之。”
這話說得太重了。
重到韋尼子都抬起頭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韋珪。
韋珪久久沒有說話。
暮裡，垂在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，再抬眼時，目裡已不見最初的淡然，只剩深沉的審視。
眼前這個青庶子，不是故作危言的狂生，是真的把天下大勢看得徹徹。
許久，才緩緩點頭，眼神里多了一分明的認可。
“你這些話，”說，“若是讓別人聽見，是要殺頭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琚說，“所以只說給聽得懂的人聽。”
兩人隔著水，對視。
暮已經完全沉下來，只剩遠燈火映在水面的碎。李琚看不清的表，但從的沉默中，他知道在思考。
良久，韋珪開口：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李琚想了想，決定說實話：“因為韋娘子白天讓令妹來找我，說明你已經看出了詩中之意。既然如此，我若繼續遮掩，反倒顯得心虛。不如坦誠相待。”
“坦誠？”韋珪語氣微揚，“你那句‘抄來的’，可不算坦誠。”
李琚苦笑：“那時不知對方是誰，不敢造次。現在知道了，反倒覺得......”他頓了頓，“韋娘子不是那種會告的人。”
“你怎知我不是？”
“直覺。”
韋珪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被河風吹散，但李琚聽出了其中的意味——不是嘲笑，是覺得有趣。
“你的直覺很準。”說。
然後轉過，似乎要走了。
李琚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口而出：“韋娘子。”
韋珪停下，側看他。
“有一事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李琚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韋家與李子雄，可有來往？”
韋珪眉頭微蹙：“李子雄？右武衛大將軍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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