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放下杯子，看著韋鋒。
“韋郎將的好意，李某心領。”他道，“只是眼下實在無心婚事。我還年輕，想先做些事出來。待事業有，再談這些不遲。”
韋鋒看著他，目深了幾分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笑了笑，端起酒杯：“那就不勉強。來，再喝一杯。”
兩人又喝了一杯。
韋鋒放下杯子，忽然道：“李丞，明日秋祭之後，韋家有一場家宴。你若無事，不如來坐坐？”
李琚一怔：“韋郎將，韋家家宴，我一個外人——”
“救命之恩，算外人？”韋鋒打斷他，“若不是你，我韋鋒現在墳頭草都長出來了。一頓家宴，算什麼？”
李琚沉默了片刻。
韋家家宴。韋珪一定在。
“韋郎將既然如此說，李某恭敬不如從命。”他道，“只是我份低微，恐有不便。”
“我說方便就方便。”韋鋒給他斟滿酒，“明日祭後，我讓人在韋宅門口等你。”
李琚點頭：“好。”
韋鋒笑了笑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端起酒杯，與他了一下。
酒喝了兩壺，天徹底暗了下來。
兩人走出酒肆，韋鋒拍了拍李琚的肩膀：“李丞，明日見。”
“明日見。”
韋鋒提著空酒罈，轉走了。走出幾步，又回頭看了李琚一眼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但眼神里寫著兩個字——明白。
李琚牽著馬，站在原地，看著韋鋒的背影消失在夜中。
然後他解開馬鞍上的包裹，開啟一角。
是一件秋。玄的綢面，針腳細，每一針都走得極穩。領口繡著一枝小小的玉蘭，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。
他將包裹重新包好，掛回馬鞍，從懷中取出那封信。
信紙折得整齊，展開——
李郎君惠鑑：
聞君升任都水監丞，甚。黎之事，族兄已言其詳。君以一己之力，保黎倉。護十萬軍糧，此功非止於朝廷，亦惠及韋家。珪代族中謝過。
天寒將至，手製冬一件，針線陋，君勿棄。
秋祭在即，君亦歸家祭祖，願一路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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