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李琚道,“前日工部的人說水上游有幾段堤壩凍裂了,咱們這邊也得查。”
王逾嘆了口氣,裹了外袍。
河堤上風大,吹得人臉上生疼。李琚翻下馬,蹲在一堤壩前,仔細檢視石間有沒有凍裂的痕跡。
遠傳來車馬聲。
他抬起頭,看見一隊車馬從道上過來。青帷小轎,朱漆馬車,前面有騎馬的護衛開道。
是韋家的車隊。
李琚站起來,退到路邊。
車隊從河堤下經過。前面幾輛馬車過去了,中間一頂青帷小轎在經過他面前時,轎簾微微掀開了一道。
他看見了的眼睛。
隔著細碎的雪花,隔著轎簾的隙,那雙眼睛清澈而沉靜,像深秋的湖水,倒映著漫天的白。
看著他。
他看著。
他拱手,深深一揖。
轎簾那邊,微微頷首。
沒有言語,沒有停留。
轎簾落下,車隊繼續往前。青帷小轎在雪中晃晃悠悠地遠去,很快被飄落的雪花模糊了廓。
王逾湊過來,低聲問:“李丞,那是誰?”
李琚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他的肩頭。發頂,積了薄薄一層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王逾忍不住又喊了一聲:“李丞?”
李琚收回目,翻上馬。
“走吧。繼續巡查。”
他打馬沿著河堤往前,沒有回頭。
王逾跟在後面,看著他的背影,搖了搖頭,什麼也沒說。
雪落在河面上,無聲無息。
道上,青帷小轎在雪中緩緩前行。
韋珪坐在轎中,手裡攥著那塊玉,輕輕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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