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珪耳微熱，垂眸輕聲道：“承李郎君吉言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只有風吹桂葉的沙沙聲。
“前幾日令兄送來之，”李琚道，“皆在書房，日日珍重。”
韋珪輕聲應道：“不過尋常，李郎君不必掛心。”
“在李某眼中，從不尋常。”
韋珪沒有說話，指尖微微攥了袖中的帕子。
李琚退後半步，拱手道：“寺中人多，娘子慢行。李某不遠送，免得惹人閒話。”
韋珪輕輕頷首：“李郎君自重。”
“澤娘子珍重。”
兩人錯而過。
李琚沒有回頭，大步往寺門走去。
韋珪也沒有回頭，帶著侍往偏殿方向走。
廊下的桂花還在落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山門側，一個穿石青錦袍的青年站在那裡，已經站了很久。
李珉。
他今日只是路過白馬寺，順道進來看看。沒想到，一進門就看見了廊下的那一幕。
他看見韋珪朝李琚斂衽行禮，看見李琚拱手還禮，看見兩人立在廊下說話，看見韋珪微微垂眸。角帶著一他從未見過的和。
他想起自己的兩次遭遇。第一次，隔著簾子，聲音冷淡，拒人千里。第二次，在寺中相遇，側躲開，用團扇遮面，連看都不肯看他一眼。
他以為天生高冷，對誰都是如此。
原來不是。
原來會對別人笑，會對別人輕聲細語，會站在廊下與別人說那麼久的話。
而那個人，不過是個庶子，六品小。
李珉的目從韋珪上移到李琚上，又從李琚上移回來。
他的臉一點點沉下去，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冷，是恨，是嘲諷。
“韋珪......”他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“你寧可對一個庶子和悅，也不肯給我李珉半分面？”
他攥了袖中的拳頭，指節咯咯作響。
“韋家這是要鐵了心保李琚？李琚，你給我等著。我得不到的，你也別想安穩拿住。”
他沒有上前，沒有質問，沒有失態。只是冷冷看了最後一眼，轉，大步走出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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