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落在指,卻捨不得撣。
山門外,李珉翻上馬,面鐵青。
隨從見他臉不對,小心翼翼地問:“郎君,回府?”
李珉沒有答話,猛地一夾馬腹,策馬而去。隨從連忙跟上。
馬蹄踏過城的青石板路,嘚嘚作響。街上行人紛紛避讓。
李珉一路疾馳,到了李府門前,翻下馬,將韁繩扔給門房,大步往裡走。
李子雄正在書房裡看軍報。遼東敗後,他雖然未被追責,但聖眷已不如前。他每日在書房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,臉也越來越沉。
“父親。”李珉推門進來,臉難看。
李子雄放下軍報,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了?”
李珉拱手,著怒氣道:“兒子今日去白馬寺,看見了韋珪。”
李子雄眉頭微:“看見便看見了,值得如此?”
“還有李琚。”李珉咬著牙道,“兩人在廊下說話,有說有笑,全無避忌。”
李子雄的目沉了下來。
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看得一清二楚。”李珉道,“兩人立在廊下,說了許久。韋珪——兒子從未見那般神,輕聲細語,垂眸含笑,與拒兒子時判若兩人。”
李子雄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叩著桌面。
“韋匡伯前幾日往李琚家裡送了一車傢俱,這事你可知道?”
李珉一怔:“兒子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的事還多。”李子雄冷哼一聲,“韋家這是鐵了心要保那個庶子。送傢俱,送侍。這不是尋常。”
李珉的臉更難看了:“父親,難道就這麼算了?”
“不算了,又能如何?”他緩緩道,“李琚現在有韋家撐腰,又剛升了河堤謁者,手裡有兵有糧。聖上剛罵過我,不能再輕舉妄。”
李珉攥了拳頭:“可那個庶子——他憑什麼?”
“憑什麼?”李子雄轉過,看著兒子,目裡帶著幾分失,幾分無奈,“憑他把漕運辦得妥妥當當,讓聖上記住了他的名字。憑韋家看中了他。”
李珉了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李子雄走回案前,坐下,端起茶盞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珉兒,為父在朝中二十年,見過太多人起起落落。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他放下茶盞,目冷了下來,“李琚這個人,留不得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那要等到何時?”
“等他出錯。”李子雄道,“或者——等他沒了韋家這座靠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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