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。第三個隨其後。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，有的說他“排除異己”，有的說他“收買人心”，有的說他“集權自重，圖謀不軌”。
李子雄親自上陣，在朝堂上慷慨陳詞：“李琚糾集船戶，碼頭。倉曹。河堤營。護漕隊皆安私人，外來者盡被排。此人年紀雖輕，野心不小。若不早除，必大患。”
朝堂上，韋匡伯站了出來。
“李琚置之人，皆有違法紀之實，證據確鑿，可查可核。若依法辦事謂之‘排除異己’，依律置謂之‘待士卒’，那朝廷的法度，還要不要？”
李子雄冷笑：“韋公與李琚私甚，送傢俱。送侍。送文房，滿誰人不知？韋公為他說話，不避嫌乎？”
韋匡伯面不變：“私是私，公事是公事。韋某在朝堂上，只論是非，不論親疏。李大將軍若覺得李琚有罪，請拿出證據來。空口白話，誰不會說？”
雙方爭辯不休。
李孝常站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一言不發。
他的目偶爾掃過韋匡伯，又掃過李子雄，最後落在面前的笏板上。有同僚側目看他，他裝作不知。
楊廣坐在座上，看著底下吵一團的朝臣，面沉。
他的目在李子雄和韋匡伯之間來回掃了幾遍，又落在李孝常上，停了一瞬。
李孝常依舊沒有說話。
這時，一個人站了起來。
楊玄。
禮部尚書，朝中重臣，素來與李子雄好。他一開口，滿朝皆靜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李琚之事，不足為罪。”
李子雄猛地轉頭，看著楊玄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楊玄沒有看他，繼續道：“李琚自任職都水監以來，督運糧草百萬石，無一延誤，無一短缺。黎搶險，保軍糧。護堤壩，功在社稷。
此人年輕有才幹，辦事穩妥，不貪不佔，是難得的人才。至於彈劾之事——置幾個違法紀的小吏。幾個鬥毆鬧事的兵卒，便謂之‘排除異己’。‘待士卒’，那以後誰還敢執法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陛下即將再次徵遼，漕運是重中之重。後方不穩，前線如何打仗？臣以為，李琚不但不應治罪，還應褒獎，以安其心，以勵其志。”
朝堂上安靜了一瞬。
楊廣看著楊玄，目裡閃過一意外。
李子雄的臉鐵青，微微發抖，但他沒有當場發作。
楊廣的目轉向李孝常。
“李孝常，你是李琚的父親。此事，你如何看？”
李孝常起，出列，拱手道：“回陛下，逆子年，行事或有疏失，然國法當前，臣為其父，絕不敢徇私，一切但憑陛下聖裁。”
話說完，他退回了佇列。
楊廣看著他，目裡多了幾分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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