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在他對面坐下，拱了拱手：“高公，李某來遲，讓您委屈了。”
高士廉擺了擺手，苦笑道：“老夫與斛斯政確有私，當年一起喝過酒。論過詩。他附逆，老夫沒有檢舉，這本就是罪。今日被下獄，遲早的事，不怪李監。”
李琚沉默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高公，實不相瞞，那批糧草的事，是李某有意為之。不想卻連累了高公。”
高士廉看著他，目中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看世事的淡然。
“老夫猜到了。”他輕聲道，“李監年得志，手握漕運，聖上猜忌。若不自汙，遲早大禍臨頭。老夫只是......被朋友出賣了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：“那朋友說母親過世，要回家奔喪。老夫信了他。如今想來，怕是有人故意設局。”
李琚沒有說話。他知道，那所謂的“朋友”，多半是宇文述的人。宇文述要試探他，需要一個由頭，也需要一個替罪羊。
高士廉沒有追問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抬起頭，目中多了幾分懇切。
“李監，老夫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高公請講。”
“老夫有一妹，夫早逝，留下一雙兒，與舍妹寄養在老夫家中。外甥名長孫無忌，年十九，外甥名長孫無垢，年十歲。老夫若有不測，他們便無依無靠。”高士廉看著李琚，聲音微，“李監，老夫厚，求你照顧他們一二。”
李琚心中一震。
長孫無忌。長孫無垢。
長孫無垢——歷史上唐太宗的文德皇后，那個以賢德著稱的子。
此刻竟在，寄居在高士廉家中。
他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面上不聲。
“高公放心。”他正道，“都水監正好有缺，長孫無忌可先去任職。至於無垢小娘子，李某會讓子照應。高公在此，也請寬心，李某會設法周旋。”
高士廉眼眶微紅，起朝李琚深深一揖。
“李監大恩，高某來世當牛做馬，必報此恩。”
李琚連忙扶住他：“高公折煞我了。此事因我而起，我自當善後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高公且安心。斛斯政之事已過許久，聖上未必會深究。只要無人推波助瀾，高公或可保住命。”
高士廉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李琚出了牢獄，站在門外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秋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
長孫無垢。
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，目微沉。
這個十歲的孩，日後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。
但現在，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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