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。
雪下了一整天，到傍晚才停。
李府院中堆了厚厚一層白，簷下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著，將雪地映一片暖紅。
正堂裡炭火燒得正旺，銅鍋架在爐上，白的湯咕嘟咕嘟翻滾著。
羊片、魚片、筍片、各丸子擺了一桌，熱氣騰騰，燻得窗紙上結了薄薄一層水霧。
李琚坐在上首，手裡拿著筷子，不怎麼吃。
他夾了一筷子薄切羊，在鍋裡涮了兩下，片捲起來，泛著油，放進韋珪碗裡。
“你剛生完孩子，多吃些。羊補氣。”
韋珪披著厚裘，懷裡抱著李承澤。
孩子剛吃飽，正睡得沉，小臉皺的，微微張著。
低頭看了一眼，角彎了彎，輕聲道：“好。”
李琚又夾了筍片，放進宇文玥碗裡。
宇文玥雙手捧著碗接住，低聲道：“多謝郎君。”
他又夾了一顆魚丸，放進鄭觀音碗裡。
鄭觀音微微一怔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輕聲道：“郎君有心了。”
李琚放下筷子，手輕輕了搖籃裡李承澤的小臉蛋。
剛出生的孩子皮得像豆腐，他的指腹只是極輕地捱了一下，便回來。
“輕些，剛睡著呢。”韋珪笑著嗔他。
李琚笑了笑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鍋裡的熱氣蒸騰上來，將每個人的臉都燻得暖融融的。
李琚看著眼前的西個人——韋珪抱著孩子，宇文玥替他斟酒，鄭觀音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魚丸。
“往年家裡冷清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頓了頓，角微微上揚，“今年家裡熱鬧了。”
韋珪笑著接話：“不止熱鬧，還多了個小傢伙。”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李承澤，“雖然他什麼都不懂，知道吃了睡、睡了吃。”
宇文玥和鄭觀音都笑了。
李琚從鍋裡撈起一支，又放進韋珪碗裡。
韋珪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，忍不住道：“六郎，別隻顧著我們，你也吃。”
拿起公筷，從鍋裡撈了一支翅，放進他碗裡。
“翅。”輕聲道，“你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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