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統領跪在案前,將李琚與宇文述在宮門外的對話一字不地複述了一遍。
楊廣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沒有說話，暗衛統領也不敢抬頭，殿中只有炭盆中偶爾出的噼啪聲。
過了許久，楊廣放下茶盞，聲音不大，像從嚨深出來的：“李淵。”
楊廣靠在座上，目落在殿頂的藻井上。
李渾雖死，還有李淵。
李渾驕橫跋扈，可李淵呢？表面恭順，暗地裡收攏流民、招納豪傑，讓士人百姓都念他的好。
他想做什麼？莫非讖語應在他上？
楊廣坐首了子，眼底的翳一層層漫上來。
在他眼裡，臣子好好做就夠了，為何到施恩？
分明是蓄養羽翼，有異志。
李琚那番話，看似隨口閒聊，實則點醒了朝堂還有另一個大李姓患。
李淵確實該盯。
他將李琚和李淵放在一起比了比。
李琚，在朝堂，無地方兵權，整日在家觀舞宴樂、沉迷家宅產業，像個安於富貴、無大志的文臣。
李淵，在外鎮一方，握軍政、人脈遍地、豪傑投奔，像蟄伏待時的潛龍。
“傳令暗衛，加派人手潛河東，監視唐國公李淵的一舉一。”楊廣一字一頓，“他如何安流民、結士族，有沒有私蓄兵馬、私下與突厥勾連，統統報上來。”
暗衛統領領命。
楊廣又補了一句：“不要驚他，悄悄的。”
暗衛統領退下。
楊廣獨坐案後，端起己經涼的茶，一飲而盡。
河東，坂。
大營燈火通明，竹之聲遠遠飄出去，被夜風撕碎片。
李淵坐在主位，端著酒樽，面帶笑意。
幾日前，他在龍門大敗毋端兒，斬首萬餘，俘虜六萬多人。
河東震，百姓奔走相告，唐公威名遠揚。
帳中眾將文吏舉杯向他賀勝，言語間皆是平定河東、掃清寇的喜。
“唐公英明神武，一戰定河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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