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公主隔著窗戶靜靜聽著，越聽越心驚。
不懂軍事，但聽得出來——這不是紙上談兵，是真正能用的方略。
一個從未治軍之人，說起邊城守備、糧道轉運、突厥，頭頭是道。
宇文述那樣驕傲的人，竟連連稱奇，說他有“大將之才”。
原本以為，他只是一個懂漕運、知進退、被母后誇讚的年能臣。
而如今，這個人竟還有這等遠見，言行舉止皆是大將風範。
這樣的人……
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詞：人中龍。
想到如今大隋的境況，外敵環視，突厥虎視眈眈。
叛西起，河北山東遍地烽火；朝堂之上，君臣猜忌，人人自危。
而母后在做什麼？站在皇宮的最高，看得比誰都遠。
想起今天在香山寺，母后從西耳房走出來時凌的髮、微腫的、發的雙。
從母后進去到出來，整整一個時辰，他們在裡面做些什麼，不敢想，卻不得不去想——
他和母后在暗中私通，在帝王和權臣之間左右逢源，可謂大膽至極。
忽然有點理解母后了。
母后不是不知道恥，不是不害怕敗名裂。
母后是在賭，在押注一個將來世中可能主宰天下的梟雄。
這不是荒唐，而是一種清醒。
“天不早了。”宇文述站起來，“你回去罷。漕運的事，你多費心。”
李琚起，拱手道：“岳丈早些歇息。”
宇文述點了點頭，李琚轉出了暖閣。
李琚走在迴廊上，夜風清涼，吹散了上的酒氣。
他腳步不疾不徐，轉過一個彎，迴廊上出現一個人影，背對著他。
那人著華服，髮髻高挽，金釵步搖在廊下燈籠的影中微微晃。
披帛垂落肩頭，完全蓋不住那翹的線。
單看這背影，便知不是尋常婦人。
李琚腳步微頓，心中疑。
宇文府的眷不會深夜獨自在此，更不會攔在他必經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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