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，都水監值房中還亮著燈。
李琚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永濟渠的輿圖，目落在涿郡的位置上，像一把刀子。
杜忱和長孫無忌被連夜來，進門時冠不整，顯然是從睡夢中被拽起來的。
“令君，出什麼事了？”長孫無忌拱手。
李琚沒有抬頭：“我要親自押送一批糧草前往涿郡，今夜就走。”
杜忱一怔：“押糧？這種事派個押運就夠了，何必令君親自——”
“不必多問。”李琚抬起頭，目掃過兩人，“我你們來，是代都水監的事。我不在的這些日子，都水監由你們二人鎮守。務必保障漕運正常執行，不得出差錯。”
長孫無忌與杜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，卻沒有再追問。
他們看得出來，李琚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辦，重要到不能跟他們說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兩人拱手。
李琚點了點頭，從案上拿起幾份文書遞給杜忱：
“這些是近期的漕運排程，你盯著。若有急事務，派人快馬報我。”他又看向長孫無忌，“留守府那邊，樊公若有召見，你代我去。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——一句都不要提。”
長孫無忌躬：“令君放心。”
李琚站起來，整了整冠，大步走出值房。
陳武在門口候著，跟在他側。
“從護衛隊中選出兩百銳，隨我北上押糧。”李琚邊走邊吩咐。
陳武一怔：“令君，只帶兩百人，這夠嗎？”
“不夠。”李琚打斷他，“但我們還有一支銳可用。”
陳武沒有再問，轉去安排了。
李府，正房。
韋珪坐在燈下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更鼓己經敲過兩遍了，李琚還沒回來。
知道都水監最近忙，北巡糧草轉運在李琚肩上，日夜不得閒。
可今天心裡總有些不踏實，說不上來為什麼。
院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，在深夜中格外清晰。
韋珪放下書，眉頭微蹙。
不多時，管家匆匆跑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夫人，府外有個護衛，說是從都水監來的，有信要親自給夫人。”
韋珪接過信，讓管家賞了幾文錢，拿著信回了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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