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暗流湧
宛如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,還在發抖,心跳得像擂鼓。多爾袞已經走遠了,月下連影子都看不見了。扶著牆站了一會兒,深吸幾口氣,才穩住心神。但心跳還是不聽話,一下一下撞在口。
他在暗站了多久?看到了什麼?聽到了多?是巧路過,還是專門在等?不敢想,越想越怕。只是一個小宮,被人死就像死一隻螞蟻。
回到自己屋裡,宛如坐在床邊,手還在抖。把被子拉過來裹住自己,想睡覺,閉上眼睛又睜開,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。一閉上眼就是多爾袞看的眼神。那眼神不兇,不狠,但讓人心裡發。像一把沒出鞘的刀——你看不到刀刃,但你知道那刀刃比什麼都鋒利。活到十一歲,還是第一次知道,一個人的目可以這麼安靜,又這麼讓人害怕。
第二天一早,宛如照常去給福臨送洗臉水。故意比平時早到一刻,怕多爾袞又在哪裡盯著。進了院子,福臨已經起來了,正站在窗前懶腰。看見進來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暖暖的,和昨晚多爾袞的眼神截然不同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
“睡不著。”宛如把臉盆放在架子上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福臨走過來,低頭看。
宛如搖了搖頭,猶豫了一下,又點了點頭。不敢說昨晚遇到了多爾袞,不敢說多爾袞問了話,更不敢說多爾袞看的眼神讓害怕。不知道該不該說,也不知道說了會怎樣。
福臨看著,沒有再問。他接過巾了臉,把巾遞給。
“宛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麼事,跟我說。”
宛如抬起頭,看著他。他的眼裡是乾乾淨淨的關切,沒有其他,就是單純的“你還好嗎”。宛如的心跳更快了,比昨晚遇到多爾袞時還快。點了點頭。
一連好幾天,宛如都小心翼翼的。去福臨院子的路上不敢走神,從福臨院子回來的路上也不敢走神。總覺得有人在暗看著,但不知道是誰。
多爾袞沒有再出現。他好像只是路過,只是隨口問了幾句話,只是看了一眼。但宛如知道他不是路過,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。只是一個小宮,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麼。
但想不明白的事,有人開始想了。
大玉兒坐在窗前,面前攤著一張紙,紙上只寫了一行字,是自己寫的——“宛如,十一歲,董鄂氏,大臣鄂碩之,奉旨照顧福臨。”字跡娟秀,但力紙背,幾乎要把紙劃破。
已經盯著這行字看了小半個時辰。宛如——這個小姑娘,比年輕,比單純,比......更容易讓一個年心。人看人,總是最準的。知道福臨會喜歡什麼樣的人。因為福臨像。自己當年就是被多爾袞的真誠打,如今福臨也會被宛如的真誠打。
不能讓這件事發生。
“翠屏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一下,宛如家裡還有什麼人。父母。兄弟。親戚,都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翠屏領命去了。大玉兒把那張紙折起來,又開啟,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,敲了許久。
接下來的幾天,宛如覺得日子又恢復了正常。每天早上去送洗臉水,下午陪福臨讀書,晚上鋪床收拾。多爾袞沒有再來,盯著的那道目也不見了。鬆了一口氣,以為那晚只是一個意外,多爾袞真的是巧路過。
但放鬆得太早了。
這天傍晚,從福臨院子出來,天已經黑了。走得很慢,在想要不要給福臨再做一件袍子。上次那件繡得像蔥的,他說要帶回草原,心裡又又甜。正想著,一個太監從暗走出來,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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