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後宮回來之後，多爾袞沒有回府。
他讓多鐸先走，自己一個人在宮裡轉了一圈。
說是轉，其實是在看。
看這座他住了大半輩子的紫城——不，現在還不紫城，盛京皇宮。
上一世，他在這裡跪過。站過。坐過僅次於龍椅的那把椅子。
他在這裡發過號令，也在這裡捱過訓斥。
他在這裡見過大玉兒無數次，每一次都心跳加速。
現在他走在這裡，心裡只有一個覺——
陌生。
不是地方陌生。
是心境陌生。
上一世他覺得這裡的一磚一瓦都親切，因為這裡有。
這一世他再看這些紅牆黃瓦，只覺得冷。
“十四叔。”
一個稚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多爾袞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沒有回頭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因為他聽出了這個聲音。
福臨。
上一世，這個聲音在他耳邊了七年的“皇叔父”，在他死後哭得撕心裂肺，然後三個月後，下旨把他挫骨揚灰。
“十四叔！”
聲音更近了，帶著孩子特有的雀躍。
多爾袞慢慢轉過。
眼前站著一個小男孩，六歲，穿著一素服，頭上扎著白孝帶。
皇太極死了，他為皇子，也要服喪。
可孩子畢竟是孩子，臉上看不出多悲傷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，像是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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