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政殿的會議散了，但盛京城的空氣並沒有鬆下來。
反而更了。
像一張拉滿的弓，弦繃到了極限，隨時都會斷。
博果爾要當皇帝了——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，波及了盛京城的每一個角落。有人歡喜，有人憂，有人開始盤算新的利益，有人開始擔心自己的前途。
後宮的反應最快。
娜木鐘聽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哄博果爾睡覺。三歲的孩子，什麼都不知道，裡含著一塊糖，甜甜地睡著。他不知道，他的命運在這一刻被徹底改變了。他將為大清國的皇帝，坐上那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椅子。
娜木鐘坐在床邊，看著兒子睡的臉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不是悲傷，是激，是害怕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緒。
是蒙古林丹汗的正宮娘娘，林丹汗敗亡後，帶著部落歸順了皇太極，了皇太極的妃子。這些年來，一直很低調，從不參與後宮爭鬥，從不跟莊妃爭寵，從不發表任何政治見解。知道自己的份敏——蒙古人，降將的妻子，在大清的後宮裡，沒有基，沒有靠山，沒有說話的份量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的兒子要當皇帝了。將為聖母皇太后，為大清國最尊貴的人。
“娘娘。”宮輕聲說，“莊妃娘娘派人來了。”
娜木鐘乾眼淚，整了整冠。
“請。”
來的人是蘇沫兒。垂著頭，手裡捧著一個錦盒，恭恭敬敬地走進來，跪在地上。
“貴妃娘娘，莊妃娘娘讓奴婢給娘娘送來賀禮。”
娜木鐘看著那個錦盒，沒有接。
“什麼賀禮？”
“莊妃娘娘說，恭喜貴妃娘娘，博果爾阿哥繼位，是大清之福，也是娘娘之福。”
娜木鐘沉默了片刻。
“替我謝謝莊妃娘娘。”
蘇沫兒站起來，把錦盒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娜木鐘看著那個錦盒，沒有開啟。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——不是賀禮，是試探。莊妃在試探的態度，試探的野心，試探會不會為下一個對手。
娜木鐘走到桌前，開啟錦盒。
裡面是一對玉如意，做工細，價值不菲。
看了很久，然後蓋上盒子，放進了屜裡。禮收下了，但態度——不會給。因為自己都不知道，自己該是什麼態度。
娜木鐘走回床邊，看著睡的博果爾。
“額吉不會讓你傷害。”用蒙古語低聲說，“不管是誰，都不能傷害你。”
睿親王府。
多爾袞站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那張已經看了無數遍的朝局圖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，落在博果爾的名字上——三歲，母娜木鐘，蒙古背景，無政治基，無勢力依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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