鰲拜沒想到多爾袞會單獨召見他。
更沒想到,召見他的地方不是西暖閣,而是睿親王府的書房。這是多爾袞的私宅,是他最私的空間。在這裡見一個人,意味著——我拿你當自己人。
鰲拜走進書房的時候,心裡有些發。他不是怕多爾袞,他從來沒怕過任何人。但他有些不準多爾袞要跟他說什麼。給兩黃旗都統的位置已經給了,該表的態已經表了,還要說什麼?
“鰲拜,坐。”多爾袞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鰲拜坐下來,腰板得筆直,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多爾袞。這是他多年養的習慣——跟任何人說話,都要直視對方的眼睛。不躲,不閃,不卑不。
多爾袞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鰲拜,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見你嗎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為你是鰲拜。”
鰲拜愣了一下。這是什麼話?因為他是鰲拜,所以單獨見他?鰲拜怎麼了?鰲拜比別人多一隻眼睛還是多一隻耳朵?
多爾袞看著他,笑了。
“鰲拜,你這個人,簡單。你心裡想什麼,臉上就寫什麼。你不藏著掖著,不拐彎抹角,不耍心眼。你這樣的人,在朝中不多見。”
鰲拜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多爾袞這是在誇他,但他聽著不像誇。
“所以我單獨見你,是因為我想跟你說幾句實話。”多爾袞的聲音平靜了下來,“這些話,我不會跟別人說。跟范文程不說,跟洪承疇不說,跟多鐸也不全說。但跟你,我可以說。”
鰲拜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攝政王請說。”
“我當攝政王,不是為了我自己。”
鰲拜沒有說話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多爾袞看著他,“所有人都不信。他們都覺得,我當攝政王,是為了有朝一日篡位當皇帝。對吧?”
鰲拜的臉微微變了一下。這話,他確實想過。不止他,很多人都想過。多爾袞當攝政王,不就是為以後當皇帝鋪路嗎?不然他費這麼大勁幹什麼?
“鰲拜,我問你一句話。”多爾袞說,“你覺得,大清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?”
鰲拜想了想。
“穩定。”
“對。穩定。”多爾袞點了點頭,“大清需要穩定,需要有人穩住這個局面。豪格穩不住,福臨太小,博果爾更小。能穩住局面的,只有我。不是因為我有能力,是因為我有這個位置。睿親王,正白旗旗主,先皇的親弟弟。這個位置,別人坐不了,只有我能坐。”
鰲拜沉默了片刻。
“攝政王,你說的這些,臣明白。但臣想問一句話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你以後,會當皇帝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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