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駛出山裡,冰面的反愈發刺眼。
風雖小了,寒意卻毫未減,吸進肺裡的空氣像摻了冰碴,嗆得人口發悶。
寧安依舊領著探路隊走在最前,探路杆一下下敲在冰面上。
二喜走在隊伍中段,目不時掃過兩側的山巒。
連綿的雪嶺像是沉睡的巨,覆蓋著厚厚的積雪,山脊線在雲層下若若現。
過了這片風口,前面就是磨盤嶺——那是這段路程中最險的一段,山道狹窄陡峭,盤旋著繞了三個大彎,來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就提心吊膽,如今結了冰,更是險上加險。
“前面就是磨盤嶺了。”寧安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所有車輛先卸去三分之一的負重,把煤塊勻到後面的空車上。
再把備用的鐵鏈拿出來,纏在車上。”
漢子們立刻行起來,七手八腳地卸糧搬煤。
雖說卸下部分負重會耽誤行程,但比起車毀人亡的風險,這點麻煩算不得什麼。
徐壽帶著些手腳麻利的漢子,給每輛牛車的車纏鐵鏈。
鐵鏈冰冷刺骨,握在手裡像是攥著一塊冰,可漢子們手上的作毫不停,鐵錘敲打鐵鏈的叮噹聲,在山谷裡久久迴盪。
這磨盤嶺不僅險,還長,足足有五里地。
最險的是第三個彎道,人稱“鬼見愁”,彎道又陡又急,旁邊就是萬丈懸崖,往年不知有多人在這裡栽了跟頭。
“大哥,都弄好了!”徐壽跑過來,臉上沾著雪沫子,氣吁吁地說,“就是這鐵鏈不夠長,最後三輛車只能纏半圈。”
寧安沉片刻:“讓那三輛車載最輕的糧袋,跟在隊伍最後。
再挑十個手最好的漢子,跟在那三輛車旁邊,隨時準備接應。”
安排妥當,隊伍再次啟程。
山道狹窄,只能容一輛牛車過,兩側的積雪被風吹得堆了雪牆,齊腰深。
車碾過的地方,冰層被得咔咔作響,彷彿隨時都會裂開。
牛兒們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,蹄子在冰面上打著,不肯往前邁步。
趕車的漢子們扯著嗓子吆喝,手裡的鞭子卻只是輕輕落在牛背上,捨不得真打。
這些牛跟著他們走了這麼久,早就深厚。
虎子走在最前頭,走到第一個彎道時,他回頭喊道:“福子,這裡的冰層太薄了!怕是承不住牛車的重量!”
寧安上前,低頭一看,果然見冰層下的石子清晰可見,冰層泛著淡淡的青,明顯比別薄了不。
他翻下馬,蹲下,用拳頭砸了砸冰層,冰層發出空的聲響,隨即裂開一道細。
“不能闖。”寧安站起,目掃過周圍的松樹,“二喜,帶二十個漢子,去砍些松枝來,鋪在冰層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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