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日不過了半刻臉,第二天一早起來,冷風嗖嗖的。
風也跟著變了臉,先前還帶著點融雪的溼潤暖意,此刻卻陡然轉厲,卷著雪沫子,嗚嗚地在屯子上空盤旋。
寧安剛領著金柱、銀柱把村口的雪牆夯實,冷不丁被這寒風灌了個滿懷,不由得打了個寒。
他抬頭了天,眉頭微微蹙起——這天氣,怕是又要下大雪了。
看這樣,這雪還不能下小了。
“天咋又了?”銀柱裹了棉襖,凍得起脖子。
金柱也踮著腳往天上看,裡嘟囔著:“剛還出太呢,這風咋突然就這麼冷了。”
寧拍了拍兩個兒子肩上的雪沫子,沉聲道:“怕是又要變天了,趕回家,把晾在外頭的東西收進來。”
父子三人踩著半融的雪水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趕。
雪水混著冰碴子,踩在腳下咯吱作響,沒走多遠,腳就凍得邦邦的。
風颳在臉上,像是小刀子在割,疼得人睜不開眼。
剛進院門,就看見沈卿芸和金花正忙著把曬在竹竿上的紅薯幹往屋裡搬。
那些紅薯幹曬了半日,剛泛出點人的焦糖,此刻被寒風一吹,瞬間變得冰涼僵。
“你們可算回來了。”沈卿芸了額角的汗,語氣裡帶著點焦急,“我瞅著天不對,正想喊你們呢。”
銀柱應了一聲,立刻上前幫忙。
剛把所有東西都收妥,銅錢大的雪粒就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,打在窗紙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沒一會兒,雪粒就變了鵝大雪,漫天漫地地飄灑開來。
方才還微微泛著水的雪地,轉眼就又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絨毯。
風勢越來越猛,卷著雪花,在院子裡打著旋兒,把剛堆好的雪牆又吹出了一道豁口。
“這鬼天氣,真是說變就變。”桂蘭站在窗邊,看著窗外的風雪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寧安走到灶邊,添了幾乾柴,讓地龍燒得更旺些。
橘紅的火苗著鍋底,屋裡的溫度漸漸升了起來。
眼看又下了雪,桂蘭帶著金花們在炕上補舊棉襖。
寧安跟兒子們也坐在一旁,幫著桂蘭整理布頭。
現在家裡,桂蘭和妞妞住的這個屋子是最暖和的。
白天黑夜的不惜柴火,新屋子,炕又大。
大家沒事就聚在這暖和暖和。
桂蘭把那些大些的布頭挑出來,準備用來補棉襖的肘部和領口——那些地方最容易磨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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