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西大河破冰奪魚的漢子們，扛著沉甸甸的麻袋，踩著沒膝的積雪，一步步挪回了屯子。
隊伍最前頭的寧安，半扶半攙著凍得渾發僵的二喜，兩人的眉上都結著白花花的冰碴。
漢子們被凍得烏青，可眼神里卻著一子亮堂的勁兒。
屯口早就站滿了人，老老都站在寒風中抻著脖子，人們手裡攥著襖，娃娃們踮著腳尖，著大人的角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“回來了！福子他們回來了！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人群瞬間起來。
等走近了，徐老德看清他們，問：“咋還傷著了？疼不疼？快，屋裡燒著柴火呢。”
虎子咧一笑，出兩排白牙，指了指後的麻袋：“沒事，小傷。你看，逮著魚了，今晚咱大夥兒燉魚湯喝。”
麻袋被漢子們抬到屯子中央的空地上，解開麻繩，裡面的鯉魚、鯽魚還有花鰱一倒出來。
引得大夥兒一陣歡呼。
徐老德站在人群中央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雖沙啞，卻著一威嚴：“大家夥兒都看到了，這魚是咱爺們拿命換來的！
咱剖魚洗魚，灶就搭在屯子中央，大家夥兒一起燉點魚湯，一起吃！
老規矩，老人和娃娃先吃！”
“好嘞！”桂人們應了一聲，擼起袖子。
幾個手腳麻利的人，從家裡端來木盆、菜刀。
祠堂門口，很快支起了三口大鐵鍋，鍋底燒著乾的柴火，火苗子著鍋底，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，暖意一地往外漫。
人們蹲在雪地裡剖魚，手指凍得通紅，卻一點也不覺得冷。
魚鱗被颳得滿地都是，魚鰾、魚腸被仔細地收拾出來，那可不能浪費。
雖說是全屯子喝魚湯，但也不捨得把魚都燉上。
挑揀的都是些很小的魚，剩下的大魚都要儲存起來。
男人們則流添柴，看著火苗越燒越旺，臉上的疲憊被笑容取代。
二喜在祠堂的炕上，裹著兩床破棉被，喝了一碗滾燙的薑湯，子才漸漸暖和過來。
天漸漸暗了下來，雪不知何時停了。
三口大鐵鍋己經燒的滾燙，放一點豬油，人們再把收拾乾淨的魚，一條條放進鍋裡。
魚油鍋，發出“滋啦”的聲響，瞬間，一濃郁的魚香，就瀰漫開來。
桂蘭又從家裡拿來姜、蔥段，扔進鍋裡，那香味，就更濃了。
等魚煎的差不多，倒上熱水，就那麼咕嘟著。
娃娃們早就饞得不行，圍在鍋邊，踮著腳尖，眼地著鍋裡翻騰的魚，不停地咽口水。
“老，什麼時候才能吃啊？”一個小娃拽著桂蘭的角，聲氣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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