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寒的風在徐家屯的上空盤旋著,雪粒子裹著冰碴子,砸在人臉上生疼,像是被鈍刀子割。
巧娘生產後的第三天,日頭就沒過臉,鉛灰的天得人不過氣。
屯子口那棵槐樹的枝椏,都被凍得脆生生的,風一吹,就“咔嚓”斷一截,掉在雪地裡,濺起一片細碎的雪沫。
寧安領著金柱、銀柱去祠堂。
積雪沒到了大,每走一步,棉都被凍得邦邦的,腳的冰碴子蹭著腳踝,割得皮生疼。
爺仨的腳步聲得很低。
祠堂裡,幾鋪大炕燒得不算旺,柴火燒得只剩下些通紅的炭底子,勉強能驅散些寒意。
徐老德正在那,看見寧安進來,眉頭皺了一個疙瘩,低聲音道:“昨天夜風太大,祠堂有一面後牆被雪塌了一角,我讓虎子和六壯去補了,可這鬼天氣,補了也擋不住風。”
寧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後牆豁了個口子,寒風像刀子似的往裡灌,把炕邊的幾條麻袋吹得簌簌作響。
在炕上的老人們,咳嗽聲此起彼伏。
“三咋樣了?”寧安問。他記得三子最單薄,往年一冬就離不開熱炕頭。
徐老德嘆了口氣,往炕梢努了努:“燒得厲害,裡胡話不斷。”
寧安心裡一沉,挪步過去,只見三閉著眼睛,乾裂得起了皮,臉頰卻燒得通紅,手過去一,燙得嚇人。
半瞎昨天送來的草藥,己經熬了兩劑,卻半點不見效。
寧安從懷裡把之前在外面買的藥拿了出來。
他剛要開口,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二喜連滾帶爬地衝進來,棉鞋上的冰碴子掉了一地,臉白得像紙:“里正!福哥!富貴他……他出事了!”
寧安和徐老德心裡咯噔一下,齊聲問:“咋了?”
“富貴和寶柱去後山背柴,”二喜得上氣不接下氣,凍得發紫的哆嗦著,“寶柱腳摔進雪,富貴去拉他,被山上滾下來的冰砣子砸了!現在倆人都困在裡,彈不得!”
徐老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抓起牆角的鐵鍁就往外衝:“福子!拿繩子!”
寧安抄起門邊的木,朝金柱銀柱道:“你們倆守在這,看好火!”
話音未落,他己經跟著徐老德衝進了風雪裡。
後山的路本就陡峭,如今被雪蓋得嚴嚴實實,一腳踩下去,深不見底。
風捲著雪沫子往人鼻子裡鑽,嗆得人首咳嗽,眼睛都睜不開。
徐老德沒走幾步就摔了個大跟頭,剩下的幾個人跌跌撞撞地往雪的方向趕。
二喜年輕,跑得最快,卻沒注意腳下的冰殼子,“撲通”一聲摔在地上,膝蓋磕出一片青紫,他咬著牙爬起來,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雪裡,富貴蜷著子,右被一塊磨盤大的冰砣子死死住,臉慘白,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淌,抖得不樣子,卻撐著沒喊一聲疼。
寶柱的胳膊了臼,吊在前,看見寧安他們,眼淚唰地就下來了:“福哥!虎子哥快救救富貴!他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