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安蹲下，手了富貴的，冰砣子凍得邦邦，和皮粘在了一起。
他回頭衝虎子喊：“拿繩子來！把冰砣子捆住，咱們一起抬！”
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，繩子勒進了掌心，冰碴子割得手指出，珠滲出來，轉眼就凍了暗紅的冰粒。
寧安咬著牙，和徐老德一起喊著號子，用盡全力氣往上抬，冰砣子晃了晃，卻紋不。
“不行！太沉了！”虎子急得首跺腳，“得用鐵鍁鑿！”
寧安點點頭，接過鐵鍁，卯足了勁往冰砣子上鑿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火星子濺出來，冰砣子上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鐵鍁的木柄震得人虎口發麻，徐老德的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，落在雪地裡，瞬間就凍了小冰珠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冰砣子終於裂開了一道。
寧安瞅準時機，大喊一聲：“使勁！”
幾個人合力一抬，冰砣子滾到了一邊。
富貴的己經腫得老高，青紫一片，連帶著都凍在了皮上。
虎子小心翼翼地撕開，看見皮上沾著冰碴子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壞了，凍壞了！得趕回屯子，用雪！”
寧安和虎子一左一右，架起富貴往回走。
富貴疼得渾發抖，卻死死咬著牙，愣是沒喊一聲。寶柱跟在後面，胳膊吊在前，每走一步，都疼得齜牙咧。
風雪依舊肆，刮在人上，像是無數把小刀子，割得人渾發疼。
回到祠堂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半瞎聞訊趕來，手裡攥著一筐雪，二話不說就蹲下，抓起雪往富貴的上。
雪粒子冰涼刺骨，富貴疼得渾搐，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，金柱和銀柱死死按住他的胳膊，眼圈都紅了。
“忍著點！”半瞎的聲音沉得像冰，“現在不了，這條就廢了！”
富貴咬著牙，都咬出了，愣是沒吭一聲。
祠堂裡的老人們都默默地看著，咳嗽聲都輕了不，屋子裡靜得可怕，只有風雪拍打著窗戶的聲音，和富貴抑的息聲。
徐老德站在原地，看著炕上的三，看著地上疼得發抖的富貴，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風雪，忽然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上來，首凍到心窩子裡。
祠堂的火炭己經是供應到極致了，就這麼日夜燒著炕，還是有好幾個老人病了。
二栓和二栓媳婦是這裡面比較年輕力壯的了，兩個人現在在一鍋鍋的熬藥給老人們喝。
寧安看著半瞎手裡的雪，看著那雪在掌心融化，又被寒風凍冰，忽然攥了拳頭。
還沒到彈盡糧絕的地步，可這刺骨的寒，己經開始啃噬人心了。
窗外的風，又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