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寒的風裹著雪粒子,在徐家屯的屋頂上打著旋兒,發出嗚嗚的低吼,像是困在哀嚎。
祠堂裡的火塘燒得噼啪作響,火星子濺到半空,又倏然熄滅,勉強撐起一片微薄的暖意。
富貴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,右纏著厚厚的布條,布條上滲著淡淡的,他臉蒼白,乾裂,卻強撐著神,看著忙前忙後的人
熬好了一鍋薑湯,用瓷碗盛著,挨個遞給炕上的老人。
薑湯的熱氣氤氳開來,在冰冷的空氣裡凝白霧,卻驅不散眾人眉宇間的愁雲。
三的燒還沒退,依舊昏昏沉沉地躺著,裡斷斷續續地念叨著: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徐老德媳婦守在炕邊,用棉籤蘸著溫水,小心翼翼地潤著三的,眼眶紅紅的。
寧安蹲在火塘邊,往裡頭添了幾塊乾的木頭。
柴火己經見了底,這些是從各家各戶湊來的最後存貨,省著點燒,頂多還能撐兩天。
炭應該最多還能撐一個月。
不知道一個月以後天會不會變晴,再這樣下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徐老德坐在一旁的木凳上,眉頭鎖,手裡攥著旱菸杆,卻沒心思點燃。他看了一眼躺在木板床上的富貴,又看了看炕上咳嗽不止的老人們,心裡頭沉甸甸的。
虎子從外面進來,上的蓑落滿了雪,他抖了抖上的雪沫子,急聲道:“爹,村東頭的老井,冰又厚了一層,打水得鑿半天,再這麼凍下去,怕是連井水都掏不出來了。”
這話一齣,祠堂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。
水是命子,沒了水,比沒了柴火更難熬。
金柱的心猛地一沉,他想起家裡的巧娘和剛出生的團團。
巧娘子虛,離不開熱水,團團那麼小,更是經不起半點折騰。
“我去鑿冰。”金柱忽然開口,放下手裡的雪塊,了凍得通紅的手,“我年輕,力氣大,鑿冰快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銀柱也跟著站起來,兄弟倆對視一眼,眼裡滿是堅定。
徐老德點了點頭,又叮囑道:“小心點,別掉進井裡,鑿出來的水,先給老人和娃娃留著。”
兄弟倆應了一聲,拿起鐵釺和木桶,轉衝進了風雪裡。
隨後各家各戶又出來不包裹嚴實的漢子,跟著去了井那。
徐老德端著一碗薑湯走到富貴邊,遞給他:“喝了吧,暖暖子。”富貴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疼得齜牙咧,徐老德連忙按住他:“躺著喝,別。”
富貴接過碗,滾燙的薑湯順著嚨下去,一暖意從心口蔓延開來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他看著桂蘭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,哽咽道:“伯,拖累大夥兒了。”
“說啥傻話。”徐老德擺了擺手,“都是一個屯子的人,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你好好養著,等好了,還得幫著大夥兒砍柴呢。”
富貴點了點頭,眼眶泛紅。
就在這時,三忽然哼唧了一聲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徐老德喜出外,連忙湊過去:“三,你醒了?”
三的眼神還有些渙散,看了看西周,虛弱地開口:“水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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