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子帶回泉眼的訊息，像一道暖，驅散了徐家屯連日來的沉鬱。
第二天天晴了，屯子裡的人都振起來，男人們扛著砍刀、拎著斧頭，人們揹著麻繩和破布，紛紛往後山趕。
就連平日裡足不出戶的老人，也拄著柺杖，互相攙扶著跟在隊伍後面，想去看看那救命的泉眼。
但是路太難走，老人們只能在祠堂那看看。
山路依舊難走，積雪沒膝，寒風捲著雪沫子往人領口裡鑽，凍得人骨頭都疼，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盼頭。
鐵柱和銅柱兄弟倆跑得最快，他們年輕，腳利索，恨不得立刻就把泉水引回屯子。
出發之前，桂蘭千叮嚀萬囑咐，一定要小心一點。
徐祿娘就更首白了，囑咐徐祿他們兄弟三個：“去了別瞎跑，你們大哥在哪，你們就往哪去，別自己竄竄……”
深裡，風勢小了不。
那泉眼藏在一道背風的石裡，水流不大，卻汩汩不斷，水面上還泛著熱氣，在極寒天氣裡竟未曾結冰。
泉眼周圍的石頭被泉水浸得溫熱，上頭的積雪化了又凍，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，踩上去溜溜的。
泉水手溫熱，帶著一淡淡的山嵐氣息。
六壯和二喜原本扛著砍刀，想尋些竹子蘆葦做引水管，可繞著深轉了一圈，只見遍地都是凍得崩裂的枯草和脆木。
那些蘆葦稈早就凍了空心的脆條，輕輕一折就斷幾截。
坡上的竹子更慘，竹皮開裂，竹芯凍得發黑，本沒法用。
寧安把目轉向那些碗口的樺樹和柞樹上，這些木質地，就算凍了也不容易開裂，正是做引水筒的好材料。
“別找竹子蘆葦了！砍木做木筒！”他高聲道：“把木頭鋸段，掏空芯子，接起來就能引水！”
眾人聞言，立刻分頭忙活起來。
幾個力氣大的漢子扛著斧頭，挑著那些長得筆首的樺樹柞樹砍。
斧頭掄下去，砸在凍的樹幹上，樹凍得堅如鐵，往往要劈上幾十下，才能把一棵碗口的樹砍出痕跡。
樹砍倒後，後生們又拿著鋸子，把樹幹鋸一截截兩尺長的木段。
寒風裡，鋸子拉得咯吱作響，木屑飛濺出來，落在雪地上，轉眼就被凍住。
接下來的活計更細緻——得把木段的芯子掏空。
寧安找來一實的鐵釺，燒得通紅，往木段的一頭捅進去，順著木紋慢慢旋擰，把中間的木芯一點點掏出來。
滾燙的鐵釺遇上凍木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冒出縷縷白氣。
另一波漢子則蹲在一旁，手裡攥著破布和溫熱的泉水，幫著清理木筒裡的木屑。
他們把掏好的木筒擺一排，用砂紙把埠磨得，再把一木筒的一頭削尖，進另一的端口裡，做長長的木管。
介面的地方，用泡的破布裹，再糊上一層混著泉水的黃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