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嘯的北風裹著碎雪,像無數把小刀子,一下下剮在人臉上生疼。
徐家屯的窩棚區早就熄了燈火,只有屯中央暖棚裡還亮著一點昏黃的炭火。
這群流民己經在這熬了快一個月了。
王強打了個哆嗦,往凍得發僵的手上哈了口白氣。
他正昏昏睡,忽然聽見棚外傳來一陣異樣的響。
不是風聲,不是雪落的聲音,而是一種……低沉的,帶著點腥氣的嗚咽。
王強猛地激靈一下,瞬間清醒過來。
他屏住呼吸,側耳細聽,那嗚咽聲越來越近,還夾雜著爪子拉凍土的咯吱聲。
是狼!他的頭皮“嗡”的一下炸開,手裡的枯枝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驚得火塘裡的火星子濺。
“狼!有狼!”
他的嗓子早就因為連日喝稀粥變得沙啞,喊出來的聲音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尖銳,瞬間刺破了寒夜的寂靜。
暖棚外的積雪厚達半尺,寧安剛躺下沒多久,就被這聲喊驚得彈坐起來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抄起炕邊的鐵釺,衝出了自家。
腳踩在雪地裡,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。
“哐當!哐當!”
屯口的銅鑼被人敲響了,是巡夜的二喜。
“都起來!抄傢伙!狼崽子過來了!”六壯的吼聲裹著風雪,傳遍了整個徐家屯。
窩棚裡的人被驚醒了,先是一陣慌的哭喊,接著,是各種撞的聲音。
徐家屯的漢子們抄起了鋤頭、扁擔、砍柴刀,流民們也不甘示弱,王強從窩棚的角落拖出一磨得發亮的鐵鎬,那是他逃荒路上用來刨野菜的傢伙,此刻被他攥得死,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都別慌!青壯的跟我到屯口!老人孩子都躲起來!”寧安的聲音沉穩有力,像一定海神針,瞬間穩住了慌的人心。
這些天,徐家屯的人和流民從互相猜忌到一起鑿冰捕魚、一起挖雪取柴,早就不分你我了。
現在,他們要一起面對更兇的豺狼。
“西邊!狼在西邊的窩棚外!”有人大喊。
寧安和徐家屯的漢子們對視一眼,立刻帶著人往西邊衝。
西邊是流民的窩棚區,最容易被狼攻破。
雪地裡的腳印雜無章,北風捲著雪沫子,迷得人睜不開眼。
寧安眯著眼睛,約看見黑暗裡有幾點綠瑩瑩的,那是狼的眼睛,像鬼火一樣,在雪地裡閃爍。
“嗷嗚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