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悠長的狼嚎劃破夜空，接著，是此起彼伏的狼嚎聲，從西面八方傳來。
寧安的心沉了下去。這不是一隻狼，是一群狼！極寒天氣裡，山裡的獵都躲了起來，這群瘋了的狼，是聞到了屯子裡的人味，過來了。
“把火把點起來！”寧安大喊。
立刻有人點燃了火把，乾枯的樹枝蘸了點僅剩的油，燒得噼啪作響。火沖天而起，照亮了雪地裡的狼群。
足足十幾只狼！一隻只瘦得皮包骨頭，髮凌地黏在上，肋骨分明，眼睛裡閃爍著飢的綠。
它們圍著最西邊的那間流民窩棚，爪子不停地拉著窩棚的氈布，氈布己經被開了一個口子，裡面傳來人和孩子的哭喊聲。
“滾開！”王強怒吼一聲，舉起鐵鎬就衝了上去，一鎬砸在離他最近的一隻狼的上。
那狼痛得慘一聲，夾著尾往後退了幾步，卻依舊不肯離開，只是齜著牙，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。
狼群被激怒了，為首的是一隻型壯碩的黑狼，它猛地往前一躥，朝著王強撲了過來。
王強躲閃不及，被狼爪撓了一下胳膊，棉絮瞬間了出來，滲出跡。
“王強！”寧安大喊一聲，舉起鐵釺就衝了上去，對準黑狼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。
黑狼反應極快，扭頭躲開，鐵釺砸在雪地裡，濺起一片雪沫。
徐家屯的漢子們和流民們都紅了眼，他們排一排，手裡的鋤頭、扁擔、鐵鎬齊齊揮舞著，火把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。
他們的後是流民裡面的人和孩子。
“打！打死這些狼崽子！”六壯喊得嗓子都啞了，他手裡的銅鑼早就扔了，抄起一扁擔，狠狠砸在一隻狼的背上。
狼群一次次衝上來，又一次次被打退。
雪地裡散落著狼和跡，也有人了傷，流民裡有個年輕的小夥子，被狼咬了一口，鮮染紅了，卻依舊咬著牙，揮舞著手裡的木。
徐老德也趕來了，他手裡拿著一把砍柴刀，裡喊著：“別過來！別過來！”
寒夜的風越來越大，火把的卻越來越亮。
那些原本互相提防的人，此刻肩並肩站在一起，汗水混著雪水，從額頭流下來，凍了冰碴子，卻沒有人退。
不過了多久，天邊泛起了一魚肚白。
為首的黑狼似乎知道討不到好，它不甘心地盯著人群，發出一聲悠長的哀嚎，然後轉，帶著狼群緩緩消失在遠方的雪地裡。
首到狼群徹底看不見了，眾人才癱在雪地裡，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寧安看著邊的人，徐家屯的，流民的，一個個都掛了彩，卻都在笑。
王強的胳膊還在流，卻拍著寧安的肩膀，咧著說：“咱們……贏了。”
寧安看著他，也笑了。
雪地裡，火把還在燃燒，照亮了一張張佈滿汙卻無比鮮活的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