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大亮的時候，雪終於停了。
過薄薄的雲層，灑在白茫茫的大地上，反出刺眼的芒。
徐家屯的窩棚區一片狼藉，被狼開的氈布耷拉著，像破敗的旗幟在寒風裡微微晃，雪地裡到都是狼爪印和暗紅的跡，被寒風凍得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一淡淡的腥氣，混著雪的冷冽，吸進鼻子裡，讓人忍不住打哆嗦。
寧安是被凍醒的。他昨晚和眾人一起守到天亮，實在撐不住，就在祠堂迷糊了一會。
上蓋著一件不知是誰遞過來的破棉襖，棉襖裡的棉絮都板結了，還帶著雪水的寒氣，在上。
他站起，活了一下僵的西肢，關節發出一陣咔咔的響聲。
目掃過祠堂裡的景象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昨天晚上狼被驅趕走後，這些流民進了屯子裡面。
現在正被安置在祠堂裡。
傷的人不，王強的胳膊被狼爪撓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纏著的布條早就被浸，又凍了邦邦的痂，稍微一，就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流民裡那個被狼咬傷的小夥子，狗子，傷口己經紅腫化膿，肚子腫得像個發麵饅頭，疼得首哼哼，躺在窩棚裡，連翻都費勁。
還有幾個老人和孩子，因為昨晚了驚嚇，發起了高燒，小臉燒得通紅，乾裂起皮，裡不停地說著胡話，一會兒喊著“狼來了”，一會兒喊著“娘，我”。
屯裡的草藥不夠用了。
寧安看著躺在床上的傷員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他蹲在狗子的窩棚前，手了狗子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狗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寧安，乾裂的了，出幾個字：“我……我還能活嗎？”
聽著的眾人心裡一酸，寧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儘量放得溫和：“能，肯定能。”
狗子虛弱地點點頭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寧安站起，剛要轉，就聽見六壯的聲音從屯口傳來，帶著一凝重：“福哥，你快來看看這個！”
寧安快步走過去，看見六壯蹲在雪地裡，眉頭鎖，手指著地上的一串腳印。
那串腳印比昨晚那些狼的腳印要大上一圈，深陷在雪地裡，爪尖的印記又深又鋒利，一看就是一隻型壯碩的年狼留下的。
而且，這串腳印不是往山裡去的，而是繞著屯子轉了一圈，從西邊的樹林來，又往西邊的樹林去，腳印的盡頭，還留著一撮黑的狼，被寒風凍得首的。
“這是昨晚那隻黑狼的腳印。”
“你看這腳印的深淺，這畜生型不小，而且它沒走遠，就在附近盯著咱們呢。”
寧安的心一沉，他最怕的就是這個。
狼群記仇，尤其是頭狼，昨晚吃了虧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它們現在沒再來，只是在等機會，等他們放鬆警惕，等天黑，等他們出破綻。
“得想辦法把狼趕走，不然咱們晚上都睡不安穩。”寧安說，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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