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著遠山的脊樑沉下去,最後一點金紅的,也被極寒的風凍得發僵。
徐家屯的雪地上,新踩出的腳印麻麻,被晚風一吹,很快就積上了一層薄雪,看不真切。
屯子西周的雪地裡,八個深坑己經挖好了。
坑底墊著厚厚的乾草,油紙包著的炸藥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去,長長的引線像黑的小蛇,蜿蜒著爬過雪地,一頭拴在屯口的木樁上。
六壯帶著幾個漢子,正蹲在雪地裡,用雪把引線蓋得嚴嚴實實,只出拴在木樁上的繩頭。
每個人的眉上都掛著白霜,撥出的白氣一團團散開,手裡的鐵鍬早就凍得冰手,握在手裡,像是攥著一塊冰疙瘩。
“都埋嚴實點!”六壯低喝一聲,往手裡哈了口白氣,了凍得發紫的手,“別讓風把引線吹出來,也別讓雪把引線斷了。
今晚能不能把狼崽子趕跑,全靠這玩意兒了!”
旁邊的漢子點點頭,把最後一捧雪蓋在引線上,又用腳輕輕踩實。
寧安站在屯口,手裡攥著一麻繩,麻繩的另一頭,繫著那八個炸藥的引線繩頭。
他的目掃過屯子西周,家家戶戶的門都關得的。
王強拄著木走過來,他的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依舊滲著。
他看了看寧安手裡的麻繩,又看了看屯口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柴火,柴火上澆了僅剩的油,在寒風裡散發著刺鼻的味道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王強的聲音有點沙啞,昨晚的惡戰耗了他太多力氣,此刻臉還有點蒼白。
“好了。”寧安點點頭,指了指那堆柴火,“等天黑了,就點火烤點東西。
火一燒起來,味道傳出去,狼肯定會來。
到時候,聽我的口令,拉繩子。”
王強“嗯”了一聲,目投向西邊的樹林。
那裡黑漆漆的,像一張巨大的,彷彿隨時都會吐出什麼吃人的東西。
極寒的夜裡,樹林裡靜得可怕,連一聲鳥都沒有,只有風穿過樹梢的嗚咽聲,聽得人心裡發。
天越來越暗,最後一點亮也消失了。
屯子裡的燈火次第亮起,昏黃的過草紙窗戶,灑在雪地上,映出一片模糊的暈。
寧安讓所有人都進了祠堂裡,只留下他、二喜和六壯三個人守在屯口。
他們蹲在柴火堆後面,手裡攥著砍柴刀,目死死盯著西邊的樹林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,寧安的臉頰凍得發麻,手腳早就沒了知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,西邊的樹林裡,忽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狼嚎。
那聲音又尖又厲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破了夜的寂靜。
接著,第二聲、第三聲狼嚎接連響起,此起彼伏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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