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王德全,手裡的鐵槍在城磚上磕出火星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說什麼?”林仁肇的聲音像磨過的鐵砂,“太子……太子他跟著那個周姑娘,還有那個姓趙的,往懸崖去了?”
王德全著脖子,臉比死人還白:“是……是奴才親眼看見的。當時楚兵追得,太子說……說要從道繞後,讓奴才回來報信……”
“報信?”林仁肇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案几,地圖和筆墨散落一地,“現在人呢?!懸崖底下除了碎石就是雲霧,你讓我去哪找?!”
他戎馬半生,什麼風浪沒見過,可此刻心口的火氣卻燒得他發昏。
太子瞞份守壽州,他懂……
南唐積弱,太子親赴險地,是想給將士們爭口氣。
可他不懂,為什麼太子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趙姓人如此信任,甚至把自己的命都賭上!
王德全被林仁肇的怒火嚇得肚子轉筋,慌忙撲通一聲跪下,額頭抵著冰冷的城磚,聲音抖得像篩糠:“將軍……將軍息怒!奴才也不明白啊!”
他抬起頭,滿臉都是困和後怕,眼角還掛著沒乾的冷汗:“那姓趙的就是混混,當初相遇還是在賭坊門口呢!可太子……太子對他好得邪乎啊!”
“邪乎?”林仁肇的眉頭擰得更,鐵槍往地上一,槍纓都抖了三抖。
“是邪乎!”王德全連忙點頭,像是要把心裡的疑團全倒出來,“前幾日楚兵攻城,太子讓姓趙的去守西城門,把咱們最銳的弩營都給他了!
奴才覺得不對勁,可太子說‘趙兄辦事,我放心’,那可是能決定壽州生死的城門啊!”
他嚥了口唾沫,聲音得更低,帶著點難以置信:“還有在蘇州,太子對他也是無條件的信任,無論奴才怎麼說,太子依舊……”
王德全打了個哆嗦,沒再說下去。
他至今記得李煜當時的眼神,溫和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彷彿那個姓趙的後周人,比壽州城裡任何一個南唐將士都可靠。
林仁肇聽得心頭髮沉,口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烙鐵。
他不是沒察覺李煜對趙匡胤的不同。
太子對這人,不僅不設防,還跟他在城樓喝酒,聊到深夜,就連那些親兄弟,太子都沒這般對待!
這種信任,是從未有過的!
“將軍,”王德全見林仁肇陷沉默,試探地問道,“您說是不是有人給太子下了蠱啊?要不,您去查一查,太子是不是......被人控制了?”
控制?
林仁肇的瞳孔陡然一,心跳陡增,呼吸都變得急促,這種況倒是有的?只是如今太子在何?
“去查!”他咬牙吩咐道,“不惜一切代價,查出太子的蹤跡。”
王德全領了命,匆匆跑去辦差,林仁肇坐在椅子上,久久沒能彈。
太子的況有些古怪......他是被控制了?抑或是被誰控了?
他想不明白,卻又覺得不安。
“報!”侍衛的聲音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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