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初升時,壽州城的斷壁殘垣上還冒著青煙,百姓們己陸續走出藏的地窖,著糧倉的方向抹眼淚。
周薇正指揮著親兵分發從廢墟里搶救出的糧食,蝴蝶玉佩在襟下隨著作輕輕晃,映著臉上的疲憊與堅定。
李煜站在城樓之上,手裡著那份抄錄好的名單副本。
林仁肇正在城下點兵,孟玄喆的快船己撤離江面,留從效派來的使者剛走……
那位老將軍說願意暫代保管名單,等江淮安定再做置。
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,可他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重。
“公子,趙小將軍求見。”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趙匡胤一戎裝站在城樓門口,肩上的甲冑還沾著昨夜的漬。他手裡提著個包袱,見了李煜,難得有些侷促:“從嘉兄,我得走了。”
李煜對於趙匡胤稱呼並不意外,畢竟他可是趙弘殷的兒子,這個稱呼林仁肇似乎也過!
至於離開,他本來就是要離開的,此時離去時機剛好!
後周的大軍己在邊境集結,趙弘殷的軍令怕是早就送到了。
他接過包袱開啟,裡面是件疊得整齊的錦袍,還有半塊沒吃完的麥餅——正是壽州城樓分食的那一塊。
“我爹那人脾氣倔,”趙匡胤撓了撓頭,“他若知道我幫著南唐的人,不得要罰我。但你放心,江淮這邊,我會盡量周旋,不讓我們得兵主挑釁。”
李煜將錦袍遞回去,只留下那半塊麥餅:“裳你留著,麥餅我收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輕,“趙兄,你說過,真正的仗是背水一戰。我在金陵,也有一場仗要打。”
趙匡胤看著他眼底的決絕,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重重拍了拍李煜的肩膀:“需要幫忙,哪怕遞個訊息,也儘管找我。後周軍營裡,總有我能說上話的地方。”
兩人沒再多說,只是並肩站在城樓看了會兒日出。
長江在晨裡泛著金波,像條被攤開的錦緞,一頭連著南唐的金陵,一頭連著後周的汴梁。
送趙匡胤出城時,周薇正帶著阿福給傷兵換藥。
著趙匡胤遠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李煜握麥餅的手,突然低聲道:“公子不跟他走嗎?金陵那邊……”
“走了,壽州怎麼辦?”李煜笑了笑,目掃過城門口排隊領糧的百姓,“我若連自己的子民都護不住,就算躲到後周,又有什麼用?”
他轉對林仁肇道:“將軍,傳令下去,加固城防,尤其是西面的水門。我猜,用不了三日,就會有‘客人’來了。”
林仁肇一愣:“客人?”
“嗯,”李煜著吳越國的方向,“慕容延釗被俘,吳越丞相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拿不到名單,定會想辦法金陵來要。而金陵最有效的法子,就是再打壽州。”
果然,第三日清晨,吳越的信使就到了金陵。
據說那位丞相在信裡言辭懇切,說李煜勾結後周將領,私藏江淮糧草,若南唐不將他出,吳越便要聯合大宋“清君側”。
訊息傳到壽州時,周薇正在幫李煜理傷口,昨夜巡查城防時,他被流矢劃傷了手臂,雖不重,卻滲了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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