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?”周薇慌忙拉住他,“南漢兵在渡口,我們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!”
“自投羅網,也比看著他們被當軍糧強。”李煜的目掃過兩岸的峭壁,那裡長滿了藤蔓,在月下像無數條垂落的繩索,“我們從崖壁繞過去,進渡口後面的山坳。那裡有個廢棄的土地廟,百姓們要是逃,肯定會往那裡躲。”
這是他前段時間在壽州,跟著林仁肇巡查時記下的:黑石渡的百姓遇著兵災,總往土地廟跑,說那裡的神像能擋刀槍。
那時他只當是迷信,此刻卻覺得,那尊掉了胳膊的泥塑,或許是世裡唯一的念想。
周薇還想說什麼,卻被他眼裡的決絕堵住了話頭。
從船艙裡翻出兩把短刀,一把塞進李煜手裡,另一把藏在腰間,青布的褶皺裡頓時多了道冰冷的弧度。
“小心。”只說了兩個字,聲音卻穩得不像個剛從水牢逃出來的人。
船悄悄泊在蘆葦叢裡,李煜率先跳上岸,腳底的淤泥瞬間沒過腳踝,帶著腐草的腥氣。
他揮手示意親兵留在船上接應,自己則和周薇鑽進了崖壁的藤蔓。
藤蔓上的尖刺劃破了手掌,珠滴在枯葉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周薇跟在他後,幾次差點倒,都被他手扶住。
黑暗裡,兩人的呼吸織在一起,像繃的弦,稍微一就會斷裂。
爬到半山腰時,終於能看見渡口的形。火把的在水面上晃盪,映出十幾個南漢兵的影,他們正將幾個百姓往囚車裡趕,其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喊著,聲音被夜風撕得碎。
“他們在抓人。”周薇的聲音發,指甲深深掐進李煜的胳膊。
李煜沒說話,只是往土地廟的方向去。那裡黑沉沉的,看不出任何靜,可他知道,有人在。
那些藏在神像後面的眼睛,此刻一定正著渡口,像著自己的末日。
“看到那棵老槐樹了嗎?”他突然指向土地廟旁的樹影,樹幹上有個巨大的樹,“我們從那裡繞進去,你負責安百姓,我去引開南漢兵。”
“不行!”周薇立刻反駁,“你一個人怎麼引開他們?那些人手裡有弓箭!”
“他們要抓的是南唐太子,不是普通百姓。”李煜笑了笑,從懷裡掏出那塊蝴蝶佩,塞進手裡,“拿著這個,告訴他們,林將軍的人很快就到。”
他不等周薇再說什麼,突然抓起一把碎石,朝著渡口的反方向扔了過去。“嘩啦”一聲響,驚得南漢兵紛紛轉頭,領頭的隊長厲聲喝道:“誰在那裡?”
趁著他們分神的瞬間,李煜像只狸貓般竄了出去,足尖在草叢上一點,故意發出“沙沙”的響。
他繞著土地廟跑了半圈,眼看南漢兵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來,突然揚聲喊道:“南漢的雜碎!爺爺在這裡!”
隊長果然暴怒,揮著長矛就追了過來:“抓住他!是南唐的餘孽!”
李煜轉往峭壁的方向跑,耳後傳來箭矢破空的銳響,他猛地矮,箭簇著頭皮釘進樹幹裡,尾羽還在“嗡嗡”。
他知道自己跑不快,胳膊上的傷口己經開始發麻,可只要能多拖一刻,土地廟裡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機。
就在這時,土地廟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,接著是周薇的喊聲:“快!從後山走!陳武帶人設了接應!”
李煜心裡一鬆,知道功了。
他猛地轉,出腰間的長刀,迎著追上來的南漢兵劈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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