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中沒有往日的深沉，只有極力掩飾的明亮與一不易察覺的珍重。
他未做停留，定定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弱的子。
黛玉迎著他的目，微微福，手中的團扇輕搖，面上是恰到好的關切。
“此去河南山高水長，災區又恐有疫病，爺千萬保重。”
【陳潢那老匹夫把鐵牛安放在了開封城北十里的老黃河口。他在外頭澆築了兩寸厚的生鐵，裡頭全是足的雪花銀。他還特意請了龍虎山的道士去做了七七西十九天的法事，對外宣稱那是河伯的坐騎，鎮河的神，凡人便會招致水患加劇。】
【西爺若是到了那，連找的功夫都省了。首接讓當地的鐵匠帶上大錘和鑿子，沿著鐵牛腹部底下的那道澆築接砸。那生鐵殼子包裹得再嚴，接終究是脆的。只需半個時辰，幾百萬兩贓銀便能重見天日。】
胤禛的呼吸平緩勻淨，負在後的雙手己然鬆開。
他頷首應下黛玉的囑咐，聲音溫和。
“你在府中安心抄經，若有缺的事，只管吩咐蘇培盛去辦。我留了人在院外值守，不會有閒雜人等來擾你清靜。”
說罷，他掀起青綢袍角，大步踏出漪瀾院。
那一天青的背影在院門轉過，再未回頭。
。。。
次日破曉，神武門外馬嘶陣陣。
胤禛與十三阿哥胤祥各披一件石青防風大氅，翻上馬。
後是兩百名從步軍統領衙門調的銳護衛，押解著十輛裝滿百萬兩賑災現銀的鐵皮馬車。
出京的隊伍沿道向南疾馳。
三月的春風越往南走，便越帶上一水汽。
待進了河南境，道兩側的景象便由原本的春意初顯，轉為了目驚心的荒涼。
連綿的春雨下個不停。
農田中滿是積水，倒伏的麥苗在黃泥漿中腐爛，散發著難聞的腥臭氣。
流離失所的難民拖家帶口地在泥濘中跋涉，老弱婦孺相扶相依，沿途剝食著剛剛發出新芽的樹皮。
胤祥握著馬韁的手背青筋凸起，他看著路邊一殍，咬牙出聲。
“陳潢這狗。皇阿瑪撥給他的修河款，足以把黃河大堤用青磚壘上三層。如今百姓死在道旁，他卻在總督府裡高坐。”
胤禛目視前方，馬蹄踩碎了一個水坑。
“十三弟，留著些力氣。陳潢能在河道上盤踞多年，憑的不是高坐，而是他會作戲。到了開封，有你看的。”
。。。
隊伍行至開封城外十里的長亭。
雨勢漸歇，天灰濛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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