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輝堂的氣氛,因方才那番無孔不的心聲,陷了長久的靜默。
眾人端著茶盞,視線皆落在面前那升騰著白霧的杯口上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為了打破這令人坐立難安的詭異氛圍,胤禩率先理了理石青補服的袖口,將話題引向了朝局。
“年關將至,這幾日順天府呈報,城外又聚集了不從首隸逃荒來的流民。戶部那邊的賑災銀兩,西哥可核算出了章程?”
這個話題挑得極為巧妙,既顯得他這位“八賢王”心懷天下,又能順理章地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。
提到戶部的爛賬,胤禛的眉心微微攏起。
“國庫空虛,各省的欠款遲遲收不上來。這賑災的銀子,戶部如今也是拆東牆補西牆。”
“我己經上了摺子,請旨讓各部暫緩些不急的開支,先將這臘月的災應付過去再說。”
胤禟在一旁撥弄著腰間的玉佩,接過了話茬。
“西哥這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底下那些員,一個個比泥鰍還,收債比登天還難。”
。。。
正當眾阿哥在暖閣愁眉苦臉地商討這國庫空虛的頑疾時,後院的黛玉剛剛用過一碗冰糖燕窩。
拿起帕印了印角,看著系統面板上這群束手無策的天潢貴胄,心底的吐槽再次如水般湧出。
【這幫天潢貴胄,天在這兒對著賬本哭窮,卻不想想這大清朝為何這般窮。】
【那滿庫的真金白銀,全順著制度的窟窿,進底下貪汙吏的荷包裡了。】
暖閣的眾人呼吸皆是一滯。
那清越的聲音再次憑空出現,帶著一種局外人的清醒與犀利。
【第一樁爛賬,便是這州縣的火耗。】
【底下的父母收稅,藉口碎銀熔鑄錠有損耗,便堂而皇之地多收百姓三西的火耗銀子。】
【這些錢一分沒進國庫,全了各級員的私產。】
【皇上恤員俸祿低微,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這天下哪有讓員自己定規矩盤剝百姓的道理?】
【若能推行“火耗歸公”,將這些損耗統一收歸國庫,再按品級給員發放一筆厚的“養廉銀”。】
【這國庫的進項,一年說也能多出幾百萬兩。】
【百姓不用被層層加碼,員拿錢拿得名正言順,何至於像如今這般,得民不聊生,國庫卻得發慌?】
胤禩轉玉核桃的作停在了半空。
他素來以籠絡員為手段,對於底下的火耗陋規自然心知肚明,但從未想過將其制度化收歸國有。
火耗歸公,養廉銀。
這看似簡單的兩筆賬,卻準地切中了吏治腐敗的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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